昆侖山脈深處的風雪，徹底停歇了。
隨著海拔的逐漸降低，周圍的景色從陡峭的冰川斷層，慢慢過渡到了覆蓋著積雪的針葉林枯木帶。
車廂內，暖風機安靜地輸送著恒溫氣流。
林溪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身上蓋著一條厚實的羊毛毯。她沒有睡著，雙眼微闔，呼吸綿長。
“老板，喝口熱的。”
蘇清輕手輕腳地走過來，遞上一個保溫杯。裡麵是用靈泉水熬煮的濃縮營養液，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溪睜開眼，深黑色的眸子裡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冷厲，多了一絲疲憊的柔和。她接過保溫杯，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部，化作一絲絲暖流滋養著乾涸的五臟六腑。
“謝了。”林溪輕聲說道。
駕駛座上，路明非雙手穩穩地把控著方向盤。他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天際線儘頭那輪皎潔的月亮，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平時看這月亮，總覺得裡麵藏著什麼臟東西。現在再看，順眼多了。”路明非單手敲了敲方向盤，語氣裡透著一股卸下千斤重擔的輕鬆，“老板，你說那老怪物死的時候，有沒有後悔惹咱們？”
“對於一堆數據代碼來說，他連產生‘後悔’這個情緒都沒有。”
林溪蓋上保溫杯的蓋子，目光轉向控製台上的全息投影，“小愛，清點一下從昆侖底層中樞順出來的‘特產’。”
在林溪苦撐崩塌岩層的那幾十秒裡，小愛不僅完成了射月軌道的引導，還順手駭入了指令室後方的一個戰前戰術物資儲備庫，利用微型無人機搬空了裡麵的幾組核心設備。
“清點完畢。”
小愛的虛影在半空中跳躍了一下，投射出幾個呈現出軍綠色、表麵帶有厚重防撞裝甲的金屬箱。
“這是一套戰前軍方使用的‘廣域預警雷達總控台’。外殼采用了防輻射和抗震設計，內部的超導信號收發陣列保存完好。”
小愛繼續調出另一組設備的三維圖，“除此之外，還有兩百台軍用級【便攜式戰術聯絡儀】，以及數千個尚未拆封的【地脈震波探測器】。”
聽到這些裝備，林溪暗褐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精光。
廢土上的軍閥為什麼總是如同散沙？因為他們失去了大範圍的情報統籌能力。幾十公裡外發生獸潮，大本營隻能靠幾根簡陋的天線和肉眼去預警。
“蘇清。”林溪轉頭看向後方。
“在呢，老板。”
“把這些雷達設備拿出來。小愛，整合這套預警係統。”林溪的手指在毛毯上輕輕敲擊，思路清晰，“老陳手裡的電台頻段太窄，隻能發簡單的莫爾斯碼，防不住大西北越來越頻繁的變異獸群。”
“明白。”小愛立刻接管了任務，“我將以雷達總控台為核心大腦，在鐵甲城內部署信號塔。外部的預警防線，可以將那些地脈震波探測器埋設在周圍五十公裡內的沙地裡。一旦有大型變異獸群或車隊靠近，探測器會捕捉到地表的物理震動和高能反應，直接通過低頻無線電波將警報傳回鐵甲城。”
“至於那些便攜式戰術聯絡儀……”小愛迅速調整著設備的內部頻段，“我已經統一了解碼信道，可以實現方圓百裡內的高清語音對講、三維地圖共享和異常點標紅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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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聽著一人一機的對話，砸了砸嘴：“好家夥，老板，你這是打算給那幫還在用土火槍的苦哈哈，直接配上千裡眼和順風耳啊？咱們這是要在戈壁灘上建個鐵桶一般的堡壘？”
“大西北是我們的後方，後方不能是一盤散沙。”林溪看著窗外逐漸消失的積雪和開始顯露的黃沙，“廣寒宮雖然沒了，但那些降落在地球上的源質隕石還在。失去了月球主腦的壓製，那些四階、甚至五階的畸變體，很快就會陷入徹底的無序和狂暴。真正的清道夫工作，才剛剛開始。”
黑武士房車駛出昆侖山脈的餘脈，重新踏上了大西北那片粗糲的戈壁灘。
十幾個小時的平穩行駛後。
地平線的儘頭，升起了幾道筆直的黑色煙柱。
那是鐵甲城重油發電機組重新運轉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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