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次跨進閻王殿
店小二記下菜單,麻溜地跑下樓。
方眾妙替齊修倒了一杯茶水,緩緩說道:“此次見麵,一是為了感謝九千歲近年來對我的照顧,二是為了寧遠侯府承襲爵位之事。”
齊修沒有接話,轉頭看向身邊的小徒弟,柔聲說道:“別打扇了,坐下喝茶吧。你看她們都能坐,為何獨獨你不能坐?”
小太監玉白的麵頰紅了一紅,低著頭,十分親密地依偎在齊修身邊。
他聲音清亮,語氣依戀:“謝謝師父。替師父打扇不累的。”
齊修笑了一笑,端起杯子喝茶。
既然話題又回到小太監身上,方眾妙便細看對方一眼。
心聲帶著疑慮響在半空:【嗯?這小太監子女宮中的紅色氣團竟隱隱凝成龍形。她肚子裡懷的是龍種。】
齊修喝茶的動作微頓,低垂的眼瞳裡閃過一絲極致危險的冷光。
最為寵愛的小徒弟不但是個女人,還與皇帝攪合在一起,懷了孽種。這事怎麼聽怎麼荒唐!
信或不信?
齊修不曾做出決斷,隻是一口飲儘杯中茶水。
黛石和餘雙霜悄悄把手藏在桌下,頻頻用膝蓋擦拭汗水。今日若能活著出去,她們一定要給菩薩燒三柱高香!
方眾妙轉著如水的眼眸,輕輕瞟過齊修俊美異常的臉龐。
心聲幽幽潺潺地流淌而過:【此人頭生龍角,麵帶紫氣,命宮中懸掛著帝星。他果然是蛟蛇化龍的命格。】
【但蛟就是蛟,並不是龍。這小太監肚子裡的龍種與他無關。隻不知,小太監與皇帝有私情,此事是他安排的,又或者他完全被蒙在鼓裡?】
【嗯?】
心聲微帶驚疑,喃喃自語:【他額上的龍角有黑氣纏繞,出現裂痕,他的潛龍命格被死死壓製著。】
【誰能壓得住九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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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眾妙不著痕跡地掃視著齊修的臉,有些恍然地暗忖:【這黑氣也是龍形,壓製齊修的竟是皇帝。】
思及此,方眾妙放下茶杯,伸出食指飛快點觸桌麵。
她心念如電地斟酌著。
【世人都說皇帝是齊修的傀儡。朝內朝外一應要務皆由齊修把控。可事實並非如此。】
【世人憐憫皇帝軟弱可欺,指責齊修獨斷專橫。殊不知,齊修不過是個替皇帝處理臟事爛事的工具而已。】
【朝臣的忠心給了皇帝,怨恨給了齊修。齊修樹敵眾多,早晚有一天會被群起而攻之。】
【屆時,皇帝還是皇帝,齊修墳頭的草恐怕都有三尺高了。】
齊修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窗外吹來的熏風在這一刻仿佛都變得陰冷起來。
黛石和餘雙霜一下又一下地擦著額頭的汗珠。
主子啊,求你別說了!
方眾妙點觸桌麵的頻率越來越快,終於做下一個判斷。
【我想讓齊修幫我謀取兩個世襲罔替的爵位,這事他辦不成。他隻是表麵風光,實則處處受到掣肘。】
黛石和餘雙霜心臟驚跳,欲哭無淚。
主子,你可知道你口中隻是表麵風光的九千歲能讓你死一萬次?
就是現在,此時此刻,外麵有一萬支箭對著你啊!
方眾妙不曾習武,自然是毫無所覺。她想了那麼多,時間卻隻過去一瞬。
她假裝不悅地瞥了那小太監一眼,又似乎察覺到九千歲顧左右而言他是在婉拒自己,於是略帶幾分難堪地說道。
“剛才想了一想,我才發覺我那要求實在是僭越。世襲罔替的爵位非皇室宗親不可輕易冊封。我不敢為難您,這事隻當我沒說過。今日見麵隻為敘舊,不為其他。”
齊修忽然開口:“聽說先帝留給你一支暗衛?”
黛石和餘雙霜呼吸驟停,頓感死期將至。
方眾妙微微一笑,並不回答,然而她的心聲已暴露一切,【根本沒有什麼暗衛,不過是個欺天的謊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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