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該醒來
張啟山闔著眼,指端顫動,他沒有看向跪伏在他腳麵痛哭的少年,他隻覺身軀內的氣血在惡毒上湧,喉嚨蟄得發疼,血液與肉壁碰撞的聲音在他耳膜炸響。
他耳邊不是少年的哭聲,而是自己空蕩蕩的心在緊縮,血液被堵住的酸澀。
江落好似被人捏緊的脖頸,好不容易掙出一道縫隙,他慌亂地抱住男人的小腿,嗓音嘶啞難聽:“爺,佛爺,對不起!您,您別動氣!是我錯了!是小落兒錯了!”
“您別動氣…”
四周石壁上嵌入的燭台火舌猙獰一瞬,周圍光亮明滅閃爍,陰影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空氣中充斥著少年卑微的哭求,以及男人難言的怒火。
“佛爺,您的腳好涼,我,我先扶您,扶您回去躺下…”江落雙手顫抖著用掌心捂著那隻冰冷的腳麵,心慌愧疚地瞧著佛爺疲倦的麵容。
張啟山睜開雙目,垂頭看少年哭得眼尾發紅的可憐模樣,極力壓製怒火,讓嗓音聽起來沒那麼冷:“他們是我的屬下,是跟隨我多年的族人…你為何?為何要這般做?!”
江落猛然僵住,他淚眼婆娑地對視著男人質問的眼神,呼吸都開始顫抖。最終他低垂下頭,將男人冰冷的腳緊緊地摟在懷中,默默將其捂熱。
張啟山這一瞬的怒氣驟起,想要將腳抽出,但卻被少年死死握住腳踝。
“佛爺您的腳好冷,您不穿鞋就這麼走出來,這樣對您身體不好…”江落低垂著頭,臉上的淚早已乾涸,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病態執拗,嗓音沙啞帶著輕微笑意,“佛爺,您不該這時醒來的,他們竟敢打擾您休息,讓您動怒,更是該死,我更不能讓他們輕鬆的死!”
在這短短幾秒的時間內,少年仿佛像變了一個人般。
張啟山臉上一片錯愕,怒喝:“江落!”
少年在昏暗中猛然抬頭,用極為放肆的目光對視男人滿是怒火的眼。他那雙灰紫色瞳眸被淚水洗滌,現在更是如成色最好的帝王紫玉般清澈璀璨,哪裡還有剛才那半點慌亂卑微。
江落眸子中水波盈盈柔柔地與男人對視,露出一個恣意荒唐的笑,嗓音沙啞惡毒:“佛爺,您為何要同我生氣?是他們搖擺不定!是他們背叛了您!他們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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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不想讓您這般勞累,佛爺您別動氣,他們死了,什麼都不會影響,即便所有人都死了,我也會為您奪取長生!”
張啟山漆黑雙目綻出淩厲,他呼吸越發不穩,胸廓起伏,薄唇張了又合,滿是不可置信的怒意,以及一絲驚駭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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