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問:“你覺得那裴雲棄是哪一種?”
“我覺得……”喬靈嫵苦思冥想:“我覺得我得回去想想。”
鄭長老擺擺手,道:“去吧,下次別來了,不然我便告訴你師尊去,讓他教訓你。”
“知道了,鄭長老,我下次還敢。”喬靈嫵飛快的說了一句,然後一溜煙的就跑了。
鄭長老無奈的搖搖頭,這麼大的人了,有時候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喬靈嫵跑了沒多久,就停下了步子。
她在想方才鄭長老說的話。
裴雲棄那樣自負的人,便是心中有情,也不會讓他覺得恐懼。
所以,他大概真的要在幻崖的石穴裡住著,度過漫長無味的一年了。
因為沒有什麼值得他恐懼的。
腦海中不合時宜的又浮現了她昨日看見的裴雲棄,漆黑的眼眸黯淡無光,藏著挫敗。
她可能是看錯了吧……
不想了。
既然去不了幻崖,她就去找大師兄吧,宣燃那個不靠譜的家夥,讓他解釋他去都沒去,竟然直接就跑回蒼穹門了,她大師兄還在生氣呢。
當然,在這之前,跟著蕭以瑟學醫術的寧阮,她也要尋個由頭處罰一下,不然大師兄那關也過不去。
她好忙。
幻崖。
裴雲棄從天亮等到天黑,山穴外風聲呼嘯,吹得他心中發冷。
夕陽最後一縷金色光芒隱在雲層之後,代表著白晝已經過去。
她不會來了。
她騙了他。
他像個傻子一樣,等了她一天。
裴雲棄倏的站起身來,但因為保持同一個姿勢太久,他腿腳發麻,身上沒能及時處理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
他踉蹌了一下,摔倒在地,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爬起來。
裴雲棄帶血的手指哆嗦著略過衣裳上的瓷瓶。
一共有四個瓷瓶。
他打開第一個瓷瓶,裡麵是以靈力開辟出的一個空間,裡麵是大量的清水;第二個瓷瓶裝著的是用以充饑的丹藥;第三個瓷瓶裡是用以治療內傷的丹藥;第四個瓷瓶裡則是塗抹的膏藥。
凶巴巴的大師姐心細如發。
裴雲棄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他一點都不知感恩。
他反而還在記恨著喬靈嫵騙了他,她說了,今天會來的。
裴雲棄吃力的清洗傷口、包紮傷口,換上乾淨的白衣後,吃了一顆用以充饑的丹藥。他現在靈力全無,隻是個普通人,會餓,會冷。
此時外麵最後一縷亮光也沒了。
又到了黑夜。
他又會進入幻境。
他雖不能在現實世界中看見喬靈嫵,卻能在虛擬的幻境中與她如影隨形。
……然後,看著她與宣燃朝夕相處、如膠似漆。
裴雲棄在幻崖的第三夜,年幼的喬靈嫵已經長成了嬌俏美麗的少女。
他走到她身邊,幾乎就要貼上她。
但幻境中的少女看不見他。
她聽見了少年的呼喊之後,驚喜的轉過頭去,然後提起裙擺,朝著他奔了過去。
裴雲棄忽然想起來,喬靈嫵也曾像這樣朝著他跑過來。不過,說得準確一點,她是被師尊氣到了,跑回蘅院的時候撞上了他。
然後她一頭撞上了他的胸膛,他胸膛疼,她額頭應該更疼。
但這幻境中的少女奔向少年時,少年穩穩的接住了她,她在對方懷裡笑得……
真醜。
裴雲棄緊緊的抿著唇,惡毒的想。
他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兩人,雙手緊握成拳,眼睛幾乎要紅得滴血。
嫉妒,不甘,怨恨,負麵情緒排山倒海一般的撲麵而來。
他衝了上去,卻隻是徒勞的從兩人的身體間穿過去;他試了一次又一次,都毫無作用。
最後,裴雲棄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臉越貼越近,越貼越近,宣燃要做他曾經因為羞澀膽怯未曾做到的事情。
他再也克製不住自己,大聲喊道:“姐姐!”
畫麵陡然扭曲。
裴雲棄驚醒,雙眼還帶著尚未褪去的嫉妒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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