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惡魔波旬。將八十億眾。欲來壞佛。
魔王波旬偽裝成佛,散布誘惑,將要壞佛。
時常偽裝成佛道的模樣,混入真正的佛道中,表麵弘揚佛法,實則破滅神佛。
“不必壞佛,這廊廟上,俱是吃人惡魔,哪有幾個真正的神佛。”
國之亂世,以魔滅魔。
楚惟頭發蓬亂,渾身癱軟:“朕看錯人了……朕看錯人了……朕——愧對列祖列宗,愧對天下百姓!”
他連連後退,神色似有瘋癲之貌。謝無熾抬手,軍隊之中,有人捧出擬好的禪位詔書,靜靜侍立在旁。
謝無熾將長槊插在泥土中,滿手的血,不悅地將他拽回來。
隻說了一個字。
“寫。”
從七八步高的台階一躍而下,“噠”地踩在地上時腳底發疼,時書幾乎停都沒停一秒,往前拔腿就跑。
黃昏曲折拐彎的巷道之中,時書渾身發熱,拔腿就追,直到一伸出手快能夠到衣領。
音昆突然停下,轉身拽著時書一個過肩摔。時書猛地翻過身來,拽著他頭往地上按,死死掐著他的脖子。
“彭!”拳頭砸在血肉上,觸感極為真實。
時書頭發淩亂,臉色發白,冷汗沿著鼻梁滴落下來,長時間的奔跑和打鬥幾乎耗儘了力氣。
音昆滿頭的血,死死攥著那枚鷹哨,時書一邊掐他,一邊拿東西哐當當往他頭上砸。
周圍沒有硬物,時書隻找了根棍子,砸出沉悶的聲響。
“草!滾!”
“彭!”音昆膝蓋頂著腰腹,猛地將他撞出去。
腹部再次受到刺痛,精疲力竭,體力瀕臨界限,但此時此刻,時書卻好像被釋放了某種天性。
腦子裡一片寂靜,看不見書院的一磚一瓦,也聽不到任何聲音。眼睛裡隻盯著音昆,追蹤,凝視,像衛星一樣。時書的手指頭軟的像泥一樣,皮膚已經失去視覺,但撞上去,卡住他的脖子。
“你特麼服不服?你服不服?你還殺人嗎?你還放火嗎?我問你!你這個畜生!”時書反複念叨著這句話,去搶奪那支鷹哨,搶到之後,再使出最大的力氣,狠狠扔向雜亂的草叢之中。
音昆像個瘋子一樣,已經顧不上和他打架,追去跪在地上翻找。
時書:“你是真的瘋了,你已經失心瘋了。”
時書撿起木棍朝他後背狠狠一砸,將他掄倒在地後,朝他的臉上一拳一拳地砸。
時書從來沒感覺在暴力中這麼儘興過,隻想打他,狠狠地打他,把這幾個月來所有的憋屈,鬱悶,陰暗,痛苦,全打出來。
恨你這種人,恨你們。
腦子裡浮過一片一片的記憶。
亂世即將結束,最後的罪惡將由自己終結。
那些吃糠咽菜上戰場的士兵,被燒去城池無家可歸的孤兒,城牆下堆積如山的骨骸,吊在書院門樓上的讀書人,還有子涵……還有子涵……
“彭!彭!彭!”一拳,一拳。
時書狠狠地砸,幾乎是無意識地在打,手背很疼,便拿棍子砸他,隻要音昆掙紮就狠狠地揍他。
音昆真的瘋了一樣,瘋狂大笑,大叫,眼睛死死盯著時書背後,巍峨聳立的書院和群山。但他似乎沒力氣再反抗,死灰一樣盯著高塔。
時書渾身的衣裳被汗水濕透,終於,等到心裡那股戾氣完全宣泄,渾身的溫度降低,這才站了起身。
“結束了。”
“這下真的結束了。”
時書眼球充滿紅血絲,白皙的皮膚沾滿泥水臟汙,一張臉俊美清秀。他眼睛睜圓了,回過頭去看鶴洞書院的屋簷和塔頂,碑文字刻。
時書往前走,宋思南和護衛追趕了上來:“旻兵都抓住了,有幾處起火,但都被撲滅。很多旻兵還沒來得及縱火,都被抓了。”
時書眼睛還望著鶴洞書院的繁華,吸著冷風,看這座完好無損的聖地,文脈。他的書冊依然整整齊齊擺在書架,樓閣完好,台階還是台階,沒有變成灰燼,變成焦土,每一處線條都有沉澱的痕跡。
書院的人來去匆匆,已經開始清理。
“把屍體都搬走,再去清查還有什麼地方倒了火藥和桐油,速速清理乾淨!”
時書勾起唇角,露出笑來:“結束了嗎?”
宋思南:“結束了。”
時書:“好,好。”他揉了下眼睛,“我現在也太開心了。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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