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救了他們,卻也並非想著他們要如何珍惜,如何報答。”
他隻是不想袖手旁觀,隻是想救而已。
“我討厭他。”雖然根本不知道那個傷人的是什麼人,雖然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性情,可祝弦音就是討厭上了這個人。
為什麼不珍愛他人的生命?
天下那麼多人要死,為什麼就不能是你?
祝弦音不想的,他也不想變成那種他所厭惡的,草菅人命之人。
可如今想想鬱止,他卻覺得自己並非無法做到。
“那樣的人,不值得你記在心上。”鬱止聽著他的聲音,略微皺眉,隻覺得祝弦音進了這座小鎮,似乎變得有些偏執。
“……嗯。”祝弦音不想被鬱止看出什麼,隻好努力調整情緒,正如讓鬱止聽不出來,“師父,你的藥熬好了。”
他端起藥罐,倒出一碗黑乎乎的藥,在這片被藥味包裹著的屋子裡,祝弦音隻覺得這碗藥的味道格外濃重,也格外刺鼻。
祝弦音抿了抿唇,到底是問道:“師父,為什麼你喝了這麼久,身體還沒有好轉?”
鬱止不承認,“誰說的,你沒聽見我現在都很少咳嗽了嗎?”
祝弦音握了握拳,似乎還要再問,卻又被鬱止敲了敲腦袋,笑道:“放心,我可是答應過你,要帶你回我家鄉看看的,可不會倒在路上。”
語氣像是玩笑,並未太過正經,祝弦音卻知道,這是他許下的承諾。
鬱止這人最會騙人,可有些答應過的事,卻又拚儘全力也要完成。
祝弦音忍住情緒,半晌才答道:“……好。”
於是忙於醫館熬藥,祝弦音最近連那些樂器都不碰了,每個都被他好好收著,卻就是不吹不演奏。
鬱止偶爾問起,“是手還在疼嗎?”
祝弦音搖頭,“不是,隻是太忙了,我想多幫幫師父,其他東西都來日方長,不必著急。”
鬱止仔細檢查了一下他的手,發現確實沒什麼問題,這才放下心來。
手被鬱止觸摸查看,本是身為醫者極為普通的動作,祝弦音卻因為某些不能言說的心思而有些不自在。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抽開。
鬱止的手很溫暖,或許是剛才端著碗喝了藥的緣故,這樣的溫暖令人眷戀,令人沉迷。
想到今後再也碰不到這樣的溫暖,祝弦音便恨不得讓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師父,我……”
有那麼一刻,祝弦音甚至想不管不顧,向鬱止表明心跡。
畢竟,誰也不知道,眼前這人究竟還有多久時間。
若是一直沉默,今後若是心生悔意,便再也沒有機會彌補。
可在話即將說出口的那一瞬,祝弦音又將它們咽了回去。
為什麼要說?
為什麼要讓他知道?
自己原本想的,也不過是一直陪著他,做一對相親相愛的好師徒嗎?
他本無意越界。
可那時刻都在倒計時的生命,卻讓祝弦音很想很想,真的很想將滿心或崇拜或尊敬或深愛的感情一股腦全都對著鬱止傾訴個乾淨。
“嗯?”微微上挑的尾音展示著鬱止的疑惑。
即便是疑惑,也是那麼溫和平靜,不帶半分不耐。
在鬱止身上,似乎永遠也看不到著急忙慌、措手不及。
令人忍不住想,若是有朝一日他露出驚慌失措的模樣,又該是什麼樣的情形。
祝弦音抬頭,眼中早已看不出半分不對,他微微勾唇,搖頭道:“沒事,我隻是想聽師父的琴聲了。”
此時醫館沒有其他需要幫忙的病人,鬱止自是有空彈琴。
“不是舍不得你的寶貝琴?”鬱止笑他,在他把那把琴贈與祝弦音後,對方便每日都要把它放在身邊,也就是最近在醫館忙碌,他怕把琴弄壞,也怕被別人衝撞,才沒帶上,即便如此,每夜也要抱著那把琴入睡。
祝弦音搖頭,“它好,師父更好。”
隻要是鬱止,他沒什麼不能給對方碰的。
“我想聽師父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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