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在哪裡
王德成方才意識到失言,一臉畏色。
“王德成!”李繼薪厲聲嗬問,“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準備掖著?”
“大人,我說,我都說!”
王德成趕忙答道,“也就是把楊青送來的前後那陣子,王希逸時常跟我相聚,總是談起西巡一事,說官家此舉是要遷都,可涉及數十萬人,漕運根本無法支撐。我跟李符大人本來就交好,正巧那一陣也總見他因為此事長籲短歎。隨後一次,我應王希逸的請求邀上李符大人一起喝酒,席間他們又論起此事,李符大人氣的酒喝了一半就回府了。誰成想第二天他竟然公開上疏了!我這才有點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是著了王希逸的道了…”
李繼薪眉頭擰起,“你後來可還曾見到過李符?”
王德成頓了下,“見過。就在鞏縣那晚,我跟他喝酒時還為此事向他賠不是,可李大人跟我說這件事以後莫要再提了。還一再告誡我,千萬不要和晉王府走得太近,最好是斷了往來…”
李繼薪眼角一張。突然回想起那晚李符歸來時有一個白衣身影攙扶著他,看來就是這個王德成。於此同時他也意識到,那晚李符最後一直在呢喃自己“糊塗、糊塗”,原來並不僅僅是指愧對聖恩,更是指被人攛掇上疏這事。
李繼薪暗暗一聲長歎。為了反對遷都,晉王這一整套的動作,真可謂無處不至、無所不用其極了…
“你打發走王希逸之後呢?是怎麼處理楊青的?”
王德成抬頭看向李繼薪,“大人,我既然察覺到了這事凶險萬分,就更不敢把楊青放走了。生怕她還活著的消息被晉王府知道,或者是她見了王二毛,那就徹底壞事了呀!想來想去,也隻能哄騙著她一路來到了洛陽…”
李繼薪看向王德成的眼神透著無語又幾絲可憐,“王德成,你難道不明白,這法子又能瞞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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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知道啊,可我也是沒辦法啊!”
王德成抬高聲音,“這楊青在我這裡,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還不能殺…實不相瞞啊大人,在鄭州的時候楊青就已經跑過一回了,幸虧當時下人們發現及時給追回去了。自那之後我就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的—所以剛剛當我聽說她又跑出來之後,便乾脆就來找您了…”
王德成抹了一把鼻涕,“大人,您是知道我跟王二毛還有楊青之間過節的,而且我也打聽過,王二毛的案子當時也是您主理的,我隻有到了您這裡才能說清楚,不然可就真的完了呀!大人,我這是主動請罪、句句屬實,您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大人,大人!”
見李繼薪遲遲不表態,王德成膝行至他身邊抓起胳膊,臉上涕淚再出:“我真的就是鬼迷心竅被他們坑了呀,他們那些個事我可是一點都沒參與啊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啊!”
李繼薪也不理會,暗暗品咂著整件事的經過。
晉王陰謀刺殺吳越王,用楊青作釣餌選出了王二毛這個替罪羊,非但可以掩人耳目,還能把矛頭指向諸班直、指向禁軍。到時不管是楊義受到牽連或是禁軍人心動蕩,都將對他攪亂局勢大為有利。
而楊青這個誘餌本來用過之後簡單殺掉既可,卻因為還能通過她去搭上王德成,再由王德成攛掇李符公開上疏,這才使她被留了下來,二次利用到了王德成手中。
然沒想到,因為王二毛出乎意料的脫罪,驚醒了心中仍存敬畏的王德成,這才保住了楊青這個最為重要的人證,這才為整場陰謀留下了線索。
儘管李繼薪目前還想不明白,到底是是什麼原因,才導致王二毛為何會在這場本是必死的陰謀中活了下來,也不知道袁宏道之死的背後到底還隱藏著什麼…—但這些已然不再是眼前當務之急,如今最要緊的就是儘快敲死晉王謀劃刺殺這件事,拿到實證!
其他則可以徐徐再來。
“王德成!”李繼薪一聲斷喝,“王希逸把楊青當做厚禮送給你,他是怎麼知道你覬覦楊青的?”
“啊!”王德成乍一愣,繼而自言自語的喃道:“我垂涎楊青這件事,除了王二毛就隻有翠韻軒的那個老鴇知道。可王希逸,卻從來,從來不會去翠韻軒那種地方…,我也沒和他提起過楊青啊…”
王德成眯著眼睛,突然一個激靈看向李繼薪,“對啊,王希逸是怎麼知道的呢?”
李繼薪自始至終都在死死盯著王德成,生怕他有所隱瞞。可是看了半天也沒察覺不到一絲疑點。
他又不放心的與方恒對視了一眼,竟也得出同樣的結論,這讓他不禁困惑起來:
如果晉王一方不是從王德成這裡知道的楊青,又會是從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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