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
沈若卿雙眼一下子就紅了,她用力的咬住下唇,可嘴巴仍在不住的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想再度把李繼薪攬入懷中,卻兩手伸出一半後又倏地停了下來…
此時此刻就算是她,也不知道究竟該用何種方式,去救贖…,不,是去安慰眼前之人了…
又兀自強撐了一會兒,沈若卿終是捂著嘴跑了出去。
隨著房門關上的聲音傳來,李繼薪也再無法壓抑自己的情感,他雙手死死地按住臉龐,緩緩地、無聲地抽泣起來…
一滴,兩滴…,越來越多的淚水透過指縫,漸漸連成了一絲淺淺的淚線…又慢慢地,從淚線長成了一股溪流…再之後,越來越多的溪流彙聚,加寬加深…最終延展成了江河,聲聲驚拍,波浪濤濤…
一點一點的,李繼薪拚儘全力構築起的堤壩,再也無法抵擋那越來越洶湧的哀慟…
在淚水破壩而出的那一刻,江河終於肆意宣泄,擴張成了無儘的汪洋,拚命地肆虐著他那早已滿是傷痕累累的心房…
可饒是到了此時,李繼薪仍在用儘全身力氣抵抗著…他死命的咬住舌尖,抵住喉頭,想要不發出任何聲音,來竭力阻擋滾滾驚濤…
然而已經衝破了閘關的情感,又哪是這般容易再加控製??
痛徹骨髓、直擊腠理的悲傷一波接著一波襲來,不斷的鑽孔般衝擊著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終於,在不知過了多少波後,李繼薪再也抵擋不住,一下子哭出了聲…
可一聲未落,竟又再次被他倔強的壓了回去…
儘管此時他能做的,也不過是勉強控製住哭聲的大小而已…
悲傷還在一波波的肆虐,甚至比先前還要更為頻繁、更加猛烈…李繼薪越來越難以自抑,哭聲也越來越高…
終於在某一刻,無儘的悲傷撐破了他所有的極限,無力抵抗也好、主動放棄也罷,他大聲的哭了出來…
當聽到房間內那聲響亮的“哇”時,兩行淚水也同一時間衝出了沈若卿的眼眶,坐在外麵台階上的她,選擇死死咬著自己的手指,不發出一點聲音…
曾常回到布鋪,剛一進門就發現夥計的神色帶有異常…不動聲色般再度確認後,他自然的走到一側的盆架旁,舀了些清水洗起手來:“上午可有主顧來?”
夥計搖了搖頭,“倒是沒什麼忙的事…掌櫃的您跑了一圈,趁現在清閒抓緊回房歇息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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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常淡淡的看了一眼夥計,不緊不慢的用布巾擦乾手,這才緩緩回到後院。剛靠近房前,果然發現房門那裡留了一條細微的小縫…
正當他要駐足察知裡麵的動靜時,已有聲音傳出:“回來了就抓緊進來吧。”
乍聞這個聲音,曾常下意識的感到疑惑,但很快便現出恍然。緊接著他有些驚訝的推開房門,“魚腸?真的是你??你怎麼…,怎麼來這裡了?”
正對門的桌前,坐著一個頭戴鬥笠、腳傳草鞋之人。他高矮胖瘦適中、長相亦平平無奇,露在外麵的肌膚粗糙黝黑,十足一個辛勤勞作的苦力模樣。
然而曾常卻絲毫不敢輕怠此人。因為整個武德司自劉知信之下,也就隻有他還有方恒等為數不多的十數名“要員”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司裡大名鼎鼎,專司內部伺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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