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論漕運
北市坊,南門。
“馬老四,把你那腰杆挺直了!看看你手裡的槍…杵的跟根兒柴火棍兒似的!一會兒都頭回來了又得跺你個瓤貨!”
“中了,老牛哥!趁著都頭去屙屎,您就讓我歇歇吧…”
馬老四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繼續倚靠著坊門偷懶,還一邊揉腰一邊苦著臉說道:
“老牛哥你說,從寅正到現在,咱在這都值守多長時間了?!不就是今天宮裡開個朝會嘛,至於讓提前半個時辰就守著坊門嘛?!還非得站的筆直、瞪大眼睛…咱就是個廂軍!又不是諸班直,誰受得了這球累啊!”
“你懂個球!”
老牛板著臉嗬道:“我聽說今天朝會上官家要商議大事,所以裡裡外外才這麼重視!我看你就是懶散慣了,稍微給你上點勁兒就擔不住事兒!”
“大事兒?!”
馬老四眼皮一番,一下子來了精神:“哥,哥…,給俺說說,是啥大事兒啊?”
老牛本想開口,可又突然猶豫的停住了…
馬老四見狀嗬嗬一樂,走到他身邊捅了捅他腰窩,繼續叭叭的求道:“說說唄,反正閒著也是蛋疼,說說,說說…”
“咳,我就這麼一說,你就這麼一聽啊…”老牛拗不過馬老四,更因為心裡壓不住的那股顯擺勁兒作祟,也就就坡下驢:
“我聽說…”他左右環顧了一周,再次壓低幾分聲音:“今天朝會上…,要議遷都的事兒。”
“遷都??”
馬老四一臉問號:“往哪兒遷去?”
“你這貨是不是憨?!”
老牛氣的狠狠攮了一下馬老四腦門:“咱這是啥地方?神都洛陽!是官家生長的地方,是祖宗埋墳的地方,你說往哪兒遷?”
“咦嘿?!”
馬老四眼角一張、咧開了嘴:“咱洛陽真要做回都城了?!咦,乖乖嘞,那可是美嘞很呐!我跟你說老牛哥…”
馬老四拽住老牛的胳膊,“俺婆娘前兩天還跟我說,這手裡又攢下了倆錢兒,正不知道弄點啥嘞…哎哥,你說…,現在咱是不是得抓緊再置上二畝地啊!這不都要當都城了嘛…以後這地肯定越來越值錢啊!”
“他娘嘞,還真沒看出來,你這貨乾別的不球中,這種事兒倒是反應了快!”
老牛笑罵了一句,接著擰起眉思索了陣兒,這才語重心長的對自己好兄弟說道:
“要我說啊,別在城外…要弄,就在城裡頭弄…而且啊…別弄地,最好是弄間房子,或者鋪子啥的…,尤其是挨著坊牆的那種!”
毛老四當即一頭霧水:“為啥嘞?”
“哼…這你就不懂了吧!”
老牛洋洋得意、眉飛色舞,“我跟你說,我鄰居家有個表親在開封,他說那邊兒跟咱這兒可不大一樣…開封城裡頭的坊牆,現在基本都拆的不剩啥了…大家那房子啊、還有鋪子啥的,都是直接朝著街麵兒上開…你想想,那生意得多好?!”
“真嘞?”
馬老四眯眯的眼睛滴溜一轉,立時激動的直搓手:“要真是這樣…那我今天回家就跟俺婆娘說去!趕緊弄上他兩間鋪子,錢不夠…我借錢也弄!不然等過陣子大家都知道要遷都了…估計啥也買不住個屁了!嘿嘿!”
馬老四說著站直了腰杆,還拿著手裡的槍往地上煞有介事的杵了杵:
“咱這廂軍的破差,雖然當的不著人稀罕吧…但好歹也算是公門中人呐,也是有好處的呀,咋地不比那平頭百姓強多了?!你看眼下這好處不就來了嘛!是吧,老牛哥…”
“他娘的,你個龜孫兒真是精成猴了…”
老牛一邊說著一邊搖頭晃腦,可不料就是這下意識的一撇,竟突然像被施了法似的楞在原地,兩眼呆傻、嘴巴大張,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哥?”
馬老四發現不對勁兒,也順著看了過去,緊接著就變成了跟老牛一模一樣的傻呆狀…
“來…來人啊!”
數息過後,老牛終究是反應了過來,跟一副死了爹娘似的高聲哭喪起來:
“趕緊關坊門…關坊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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