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心
霍謙靠著床邊，望著窗外，外麵月色皎潔，星光閃耀在天空。
他沉默的眼神裡，似乎閃過了過去和淩承胤的一幕幕，仿若走馬回燈，讓他一時間思緒萬千。
“還記得你給我取名字，叫霍清臣的時候，我當時心中一喜。”
“那個白衣青絲的少年，被人養在狗圈裡，旁人都知道他是個質子，是楚國最不受寵的兒子。”
“所以從來沒有人把他當人看。”
霍謙輕輕歎了口氣，“隻有你，給我取了名字。你說——”
“小公子，你本家姓霍，楚國的第一大姓。你到江國來時，身份文書缺了幾頁，未曾寫著你的名字。”
“既然你願意讓我給你取一個，我便試試。”
玄衣少年發髻高束，一枚金色神冠別住了頭發。
“這是我從先生那裡尋來的字典。”
“楚國人最為重視儒道，君臣之道，當為首先，”他在宣紙上粗糙寫下三字，唇中呢喃，“霍清臣，取自博陽賦中，指為人清正廉潔，上可為君，下可為臣。”
“你可喜歡？”
那時候的霍清臣，並未對這個滿麵笑意的人有什麼態度的變化。
所以後來意識到自己已經無法再容忍他身邊有別人時，他亦不能接受自己。
床上的淩承胤麵色蒼白，身體已經涼了。
他眉眼清俊，眉宇間並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霍謙回頭看著他。
蘇苒那殺紅眼的樣子，他見過一次。
那是淩承胤捧在手掌心上的人兒。
“原來再來一次，你還是沒辦法留在我身邊，不是嗎。”
霍謙自嘲地笑了笑，既然這樣，那堅持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扶著床站起身，微微抬手，掌心中幻化出白色的神力，逐漸地出現了一個瓶子。
瓶身上有一束青葉，周圍都泛著青色的光芒。
這是神器，在千年前，是江國和楚國兩國，最想爭奪的寶物。
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會用。
霍清臣是個天才少年，這一點隻有淩承胤知道。
當時淩玄武需要人才幫助他建設江國，所以在拿到了這個瓶子後，廣泛拜訪宗門，找到了許多修仙的秘籍。
而霍清臣也學會了如何使用它。
白色的光芒逐漸地籠罩了他全身，隻是瞬間，男人身上的衣服和褲子都變化了。
他的青色變得很長，逐漸垂到腰間，周身裹上一件白色的袍子，落地青芒。
霍清臣手中握著一把竹木扇子，垂眸看著床上的人。
看了很久很久，他終究是鬆口說，“你決定了嗎？”
霍謙此刻在他的身體裡，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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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他來到了這裡，也再次承受了失去母親的痛楚，原來人的話本一旦寫好，不管如何，最後的結局都無法改變，注定會走到這樣的懸崖。”
霍清臣聞言笑了笑，他輕輕閉上眼睛，眉間出現了一枚佛印。
金光閃閃，好似開了天眼一般。
他淡淡地笑了笑，“霍謙，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因無法放下執念，而不願入輪回。”
“淩玄武有青龍真身，所以他奔赴火劫，痛處並不多。”
“而你凡人之軀，卻已經堅持了這麼久，你已然開悟，無需為自己的命數而感到自責。”
“前世，你原本有一個鼎盛的國家，有一對愛你的父母親，可是楚國仁愛，終究無法在爾虞我詐中保護土地，所以你才會以身為質，進入江國。”
“這並不是你的錯，天下大勢，往往掌握在極少數人的手心中，戰爭不是你可以決定。”
“這一世，你出生在一個很富有的家庭中，你的母親博學而仁愛，即使自己身患重病，也從未遷怒於你，你的父親處處為你著想，隻是你並不知道而已。你母親患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症和雙向情感障礙，是家族遺傳性的，你父親自始至終都在為你考慮，他其實很愛你。”
“你看，你身邊，仍然有很多愛你的人。”
霍謙輕輕閉上眼，他明白了。
“一花一世界，一夢一浮生。我浮生已儘，神明，帶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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