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逗狗(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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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霧漫不經心地撓著【雕塑師】的下巴,後者像隻被順毛的大型犬,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設計師】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如你所見,”他緩緩開口,“【雕塑師】是這具軀殼的'原裝人格'——也就是那位被家族拋棄的巫家大少爺。”
他指尖輕點,指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畫家】負責容貌雕琢,【裁縫】擅長服飾製作,而我——”
他唇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負責最精密的軀殼架構。”
“至於你……”
四雙眼睛同時鎖定巫霧,瞳孔在昏暗的燈光下收縮成危險的針尖狀。
空氣突然凝固。
【裁縫】的剪刀不知何時抵住了巫霧的衣角,【畫家】的指尖沾著未乾的顏料,【雕塑師】的繃帶無聲纏上他的手腕——
而【設計師】的微笑優雅又瘋狂。
四道聲音重疊在一起,如同深淵的回響:
“——你能為我們的造物寫出足夠精彩的'人生'嗎?”
巫霧低頭看了看纏在腕間的繃帶,忽然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抽出手,在眾人灼熱的注視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不如先告訴我……”他眯起眼,笑容危險又迷人,“你們想當悲劇角色,還是反派?”
……
巫霧的人生,像一本被惡意裝訂錯亂的書。
父母給予的愛意厚重溫暖,可落在他空洞的情感接收器上,全成了失真的雜音。
——但這不妨礙他成為完美的模仿者。
電視機裡的救世主怎麼微笑,他就怎麼勾起唇角;
文藝片主角如何溫柔低語,他的聲線就多繾綣三分。
那張得天獨厚的臉配上精心雕琢的假麵,讓他永遠活在聚光燈中央。
“你本質上是個情感缺失的反社會者。”心理醫生的診斷書在碎紙機裡化為雪花,“所有人在你眼裡,不過是會呼吸的家具。”
巫霧覺得這指控很沒道理。
他明明是個體貼的好人——
會幫鄰居撿球,給流浪貓喂食,甚至在每個節日給身邊的人手寫賀卡。
後來他成了小說家,筆尖流淌出的故事讓整個文壇為之戰栗。
那些扭曲又綺麗的文字像毒蘋果,引誘讀者沉淪。
有人為他絕食,有人為他割腕,最瘋狂的那個甚至爬上三十層天台,揚言要化作他書頁間的標本。
“求您看我一眼!”少女在樓頂邊緣搖晃,“否則我就——”
巫霧仰頭望著她,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這世界太無趣了,連極端愛意都像流水線上的複製品。
於是他溫柔地救下了女孩,自己卻“失足”從欄杆邊滑落。
墜落時獵獵作響的風聲中,他竟感到久違的愉悅。
——看啊,連死亡都這麼容易。
現在,四雙瘋子的眼睛正饑渴地注視著他。
巫霧撫過【裁縫】顫抖的剪刀,輕笑出聲:
“想要什麼樣的故事?”
“血腥童話?黑色寓言?”他掰開【雕塑師】纏上來的繃帶,語調溫柔得像在哄孩子,“或者……一場盛大的集體葬禮?”
——書寫人生?這可比呼吸還簡單。
……
客廳陷入一片寂靜。
過了一會,【設計師】輕輕推了推眼鏡,方才的癲狂瞬間收斂,又變回那副斯文精英的模樣。
其餘三人也乖巧歸位,仿佛剛才的威脅隻是場集體幻覺。
巫霧支著下巴,饒有興味地觀察著他們。
——如果自己剛才的回答不夠合他們心意,這四個瘋子會怎麼做呢?
他幾乎能想象到那些畫麵:
【裁縫】的剪刀抵住他的咽喉,【畫家】用顏料塗滿他的皮膚,【設計師】慢條斯理地拆解他的關節……
而【雕塑師】,大概會像隻大型犬一樣,一邊流淚一邊把他的骨頭啃得乾乾淨淨。
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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