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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萬丹宗山門外，多了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
藥無心沒有帶任何隨從，甚至沒有禦空飛行，而是一步步從山腳走上了萬丹宗的長階。
這是對一位丹道強者的絕對尊重。
剛進山門，他就看到了在藥田裡忙活的雜役。玄一不在其中，這讓藥無心心裡暗暗鬆了口氣。他知道，這是宋誌遠留給他的體麵。
“藥長老，師尊在後山等你。”姬凝霜抱著劍，站在石徑儘頭。
藥無心點頭致意，跟著姬凝霜走向後山。
後山崖邊，宋誌遠正躺在搖椅上，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逗著大黃。
“來了？”宋誌遠沒起身，連眼皮都沒抬。
藥無心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敗軍之將，見過宋宗主。”
“坐。”宋誌遠指了指旁邊的石凳。
藥無心坐下，抬手便要布置隔音結界。
“免了。”宋誌遠手指一彈，一道氣勁直接擊碎了藥無心剛凝聚的陣紋。“在我萬丹宗，連隻蒼蠅都不敢偷聽。”
藥無心苦笑。這份霸氣，整個中州找不出第二個人。
“宋宗主，老夫今日前來，是為了上清仙域的事。”藥無心收起笑容，神色變得無比凝重。“顧長風應該已經把太虛真人的話帶到了。”
“嗯。”宋誌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說是要收我當關門弟子。怎麼，你嫉妒？”
藥無心搖了搖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深藏了三百年的恐懼。
“宋宗主，這不是機緣。”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這是催命符。”
宋誌遠動作一頓，把狗尾巴草扔給大黃。“說來聽聽。”
藥無心看著遠處的雲海，思緒仿佛回到了三百年前。
“當年，老夫也如你這般，在中州丹道獨占鼇頭。太虛真人同樣派人送來邀請，許諾收我為親傳弟子。”
“我滿懷憧憬去了上清仙域，進了丹道殿。”
“起初，一切都很好。太虛真人對我傾囊相授，甚至開放了丹道殿最核心的藏書閣。”
“直到終極考核前夜。”
藥無心的呼吸變得急促，手指死死扣住石桌邊緣。
“我誤入了他的密室。在那裡，我看到了一尊血紅色的煉丹爐。”
“爐子裡煉的不是靈藥，而是人！”
宋誌遠挑了挑眉。拿人煉丹？陳遠道那套原來是上麵傳下來的？
“太虛真人修煉的，是一門名為《竊天丹錄》的邪功。他收的所謂天才弟子，不過是他圈養的‘藥引’！”
“他需要頂級丹師的‘丹心’，來突破大乘期的桎梏，羽化登仙！”
藥無心閉上眼，聲音發顫。
“曆代被他收為關門弟子的天才，全都在終極考核後失蹤了。對外宣稱是閉死關，實際上，全成了他爐子裡的藥渣。”
姬凝霜站在一旁，聽得後背發涼。
堂堂上清仙域，萬眾敬仰的丹道第一人，竟是個吃人的魔修！
“所以，你跑了？”宋誌遠問。
“跑不掉的。”藥無心慘笑，“進了上清仙域，生死就不由自己了。”
“為了活命，在第二天的終極考核上，我強行逆轉靈力，引爆了丹爐。”
“不僅炸毀了那爐極品丹藥，更當著太虛真人的麵，震碎了自己的‘丹心’。”
“我成了一個永遠無法突破大乘期巔峰的廢人。太虛真人見我沒了利用價值，又嫌我晦氣，便將我像扔垃圾一樣趕出了上清仙域。”
藥無心抬起頭，直視宋誌遠。
“這就是老夫能活到今天的秘密。”
“宋宗主，你的丹道造詣遠勝於我。在太虛真人眼裡，你就是這世上最極品的‘藥引’。”
“你若去，十死無生。”
一陣山風吹過，崖邊寂靜無聲。
姬凝霜握劍的手已經滲出了冷汗。她看向宋誌遠，準備聽師尊下令封山拒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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