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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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炬忽地看見還有三個未接來電，而後便是新彈出來的那條消息。
妙妙：電話接一下。
自己睡得太沉，一連錯過了三個未接電話，潘炬連忙回撥回去。
片刻後，他呆坐在床上，而後忽地三兩下從上鋪爬下來，匆匆抓起外套飛奔出門。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一路趕到崇和第一醫院門口，潘炬一眼便看見了張知緲。
她蹲在路邊，雙臂抱著膝蓋，隻露出木然的上半張臉，滿麵淚痕。
潘炬從來沒見過她這樣心如死灰的狀態，心頭猛地一沉：“發……發生什麼了？”
自己上大學後，在學校裡認識了張知緲，兩人已經交往三個月了，如今她還有半年便讀完研究生，準備就業。
平日裡不論是麵對學業還是一場場麵試，她總是一副遊刃有餘的輕鬆模樣，從來沒有如同現在這樣一般絕望、恐懼過。
他拉著張知緲從街邊站起來，扶她進了旁邊的一家奶茶店，張知緲的手冷得如鐵一般。
天空刮著陰冷的風，潘炬胡亂點了兩杯全糖熱奶茶，一杯塞到她手裡暖手：
“沒事的，對不起……我昨晚熬夜，今天下午一直在補覺沒聽到你的電話。妙妙怎麼了？”
張知緲用凍得有些發紅的雙手捂住奶茶杯子，目光一垂，淚水再次連綿不斷地流了下來，哽咽了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
“我爸媽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肇事司機找不到人……家裡的存款已經在ICU用光了。”
什麼！？
潘炬心神巨震。
這消息如同鐵錘重重一擊，刹那間將他的腦海震得一片茫然。長夢裡原本還殘留的那些末世、異能一類的情節畫麵，頓時被衝刷得乾乾淨淨，隻剩下眼前嚴峻的危機。
“叔、叔叔阿姨……現在……現在在哪裡？”他張口結舌地問。
“剛剛送去了太平間。”
生與死的界限已經被跨過，他不知該怎麼回答。
究竟有多少人真正能接受至親的生離死別？更何況在張知緲的口中，他能夠拚湊出那對夫婦的一點形象——博學，睿智，對孩子充滿愛意。
“我、我……”他該說什麼？“節哀順便”嗎？“保重身體”嗎？不論什麼都像一個高高在上的混蛋。
潘炬隻見她麵色蒼白無比，淚痕微微閃著亮光，一雙紫色的雙眼卻再無任何神采，心頭疼得如同溢出血來。
他搜腸刮肚地說：“你現在……有什麼需要的，一定要和我說，我一直……一直會幫你想辦法！我手機再也不開靜音了，有什麼事我一定在！”
張知緲隻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強忍淚水，用雙手一點點擦去張知緲的淚痕，又忽地想起用吸管徑直紮開封口，遞到張知緲嘴邊：
“天太冷了，你……也餓了吧，快喝、喝點，沒事的，有什麼事我來想辦法。”
可又有什麼辦法可想？失去至親、散儘家財，這份生活的重擔又豈是兩個還在學校的學生可以承擔的？
潘炬的腦子完全亂了，在這麼嚴峻的情況麵前，除了那些不值錢的陪伴？自己到底還能做什麼？
誰料張知緲的確開口了：“我……我確實有事找你。”
“你說，你快說。”潘炬用雙手捂住她的雙手，或許是在寒風中握住手機的緣故，那隻左手比右手還要冰涼得多。
“我出醫院門口，遇到一個……一個……一個紅頭發的女生，她跟我說，可以幫忙找回我父母的靈魂。”
張知緲止住了抽泣，異常平靜地說，語氣如同春天河麵上薄薄的冰層。
“她是個騙子。我現在沒有生活費了，你能借我一千……不，八百塊錢嗎？”
潘炬的眼淚也決堤般流淌了下來，他拿出手機，將所有的錢都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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