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碧血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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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炬低下頭去，悶著頭快步穿過了整條小巷。
吃完晚飯回來之後，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繞行到了更加寬闊的街道上，哪怕回到住處要走更遠的路。
日子一天天流逝著，旅館換成了廉租房，平價快餐換成了醬油拌麵條，兩個人分吃一個雞蛋，連豬油都舍不得放。
潘炬的父母打過幾次電話來，潘炬隻聽了兩句話，就把他們都拉黑了。
城市之中，許多西裝革履、衣冠楚楚的行人穿行而過，與灰頭土臉的自己兩人宛如雲泥之別。
現實的壓力如同洪水一點點向上爬來。
先是淹沒了他的腰部，而後是胸口，壓迫得他呼吸不暢，現在，它已經漫到了喉嚨中部。
沒有錢，沒有錢在這座城市裡是寸步難行的！不，不止這裡，在村鎮、在農村，更不會有你的任何一塊落腳之地！
附近一棟摩天大樓剛剛落成不久，氣派非凡，足有99層高度，現在在招保潔，招聘告示貼了出來。
張知緲拍下它的照片，帶回來給潘炬看：“一個月三千五百塊，每天工作九個小時，月休四天。
條件很寬鬆，你看，不限性別、學曆，年齡也放得很寬，18到55周歲都可以來應聘。”
潘炬聽到她有些振作乃至開心起來的語氣，在心頭苦笑——你本來是以才思敏捷而在整個年級著稱的人啊。
他不忍掃張知緲的興，這份工作的確也可以去爭取一下，潘炬儘力堆起笑容道：“好，我們一起去看看。”
屏幕放映到這裡，戴卓托著下巴仰頭看去：“黑廣告……還有招聘帖子……這也是你安排的？”
陸荊點了點頭：“人類是雙腳活動的物種，我從陸荊的記憶裡發現，人有一種本能——站在高處會莫名其妙地想要向下跳。
他現在的生活已經壓抑到了極點。我很意外，為他們安排的廣告竟然沒有起效。”
“你現在倒是厲害。”戴卓真心實意地誇讚道，“那廣告我也見過，看上去還挺有誘惑力的呢。”
陸荊問：“所以你賣掉了你的花粉嗎？”
戴卓愣住幾秒，忽地破譯了這位植物人的新型語言係統，明白過來他是什麼意思：
“我哪那麼傻，多傷身體啊，我就介紹了兩個同學過去，拿了點提成。”
陸荊點點頭：“人類的花粉那麼珍惜又難以提取，不得不說，這是進化上的劣勢。”
摩天大樓整個樓體外部都采用整塊玻璃，走進樓內，更是門禁、刷卡電梯不斷。
衣著筆挺的人們戴著工牌來來往往，手裡提著電腦包或公文包，不時有人歪著腦袋夾著電話，嘴裡蹦出許多難以弄懂的詞彙。
兩人和其他應聘者一起被帶進了麵試官的辦公室，一番令人心灰意冷的交談之後，無情的拒絕再一次來臨。
洪水擠壓著他的胸口和腹腔，又上漲了一段，幾乎淹沒他的下巴。
潘炬一言不發地走進電梯，按下一樓。
樓層按鈕並沒有亮，兩人環視一番，才發現這部電梯並不通往一樓，這裡的每部電梯都有自己專屬的工作區域。
還沒來得及走出門去，電梯忽地向上行駛而去。
有人在上麵召喚了它，小塊屏幕上的數字不停地跳動著，一路上升，而後停在了99樓。
有人快步走進電梯，按下其他樓層。
潘炬與張知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來都來了”，趕在電梯門關閉之前，邁步向外走去。
室內燈光明亮，但進入辦公區域同樣需要刷門禁卡，兩人轉了轉，忽地發現一間可以走上天台的樓梯間。
推開門，走到頂樓天台，放眼所及看到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潘炬隻覺得這幾個月來，就沒有過陽光普照的好天氣——都是這種讓人心裡發堵的陰雨天。
他一直走到天台附近的欄杆處，幾乎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靠在了上麵，靜靜地眺望著整個城市。
看到這裡，戴卓說：“你能把欄杆拆了讓他摔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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