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們先救人，我有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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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駕駛起來很安靜。
進入市區，街上喪屍漸多，能避則避，不能避就碾過去。
黎陽雙手握著方向盤，感到一股力量感從身下精密的鋼鐵中傳導到自己手中。
他打交道最多的是電瓶車，遠不能給人末日之中的安全感：隻有兩個輪子，來不及撐腳撐時人一走就倒。
沒有四麵八方的玻璃圍著，不知什麼時候便會從側邊生出來一隻蒼白的手臂扯住自己。
但原來開著車碾喪屍的感覺如此不同，隻是隔著一層玻璃而已，那些呆滯而蒼白的臉和手臂忽然變得遙遠，甚至無害起來。
輕輕送一腳油，他們就會消失在車輪底下。
也有注意到車輛的喪屍，砰、砰、砰地拍窗，玻璃卻連一道裂紋都不曾出現，隻留下肮臟的指印。
黎陽擰了擰自己的眉心。
他曾親眼見到搜貨的同伴被四隻喪屍聞出氣息，而後分食。
喪屍們埋頭大快朵頤，其他人握著武器，無人救援，紛紛趁著更多喪屍聚集之前逃離那棟房子。
黎陽自然也逃了，他是個俗人，絕不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但逃跑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血淋淋的心肺胃腸撞入眼簾，人像一個裝滿紅色液體的塑料袋子，破了，就癟成一灘。
回憶終究隻是回憶，不能沉浸其中。
駕駛路上，黎陽了解了此次任務目標：
第一，簡單探查優品超市，從而間接了解城中其餘幸存者情況；第二，回收第三輛位置和電量合適的車，作為公用車輛；第三，前往機電公司倉庫，帶回儘可能多的物資。
哦，還得順便把人扔出去。出發之前，張知緲沒忘了把楊誌遠帶上。
此時楊誌遠的嘴已被破布團塞住，隻能發出意義不明的低吼。
“停。”張知緲忽然說，“好了，就是這裡。”
這條街道離優品超市有段不太遠的距離。黎陽正想琢磨一下，副駕上的張知緲轉頭對後座說：“小潘，把他勒死。”
勒死？她之前不是說活著丟下去嗎，黎陽想，當時自己還慨他人之慷地覺得是不是有點殘忍了。
大學生模樣的青年隻是“哦”了一聲，便從口袋裡摸出一截繩子，彎腰圈起楊誌遠的脖頸。
他一腳踩著楊誌遠的後腦，雙手用力向後拽，車內頓時響起一片沉重的悲鳴，楊誌遠手腳亂蹬，但無濟於事。
勒死不像刀槍一樣，乾脆利落，一擊致命，中途一旦不小心鬆了勁讓人喘上一口，又得從頭來過。
黎陽看著潘炬足足用了兩三分鐘的力，才逐漸放了手。
軀殼已經不再掙紮，麵部也泛起青紫之色，黎陽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實：人是一團肉。
張知緲透過窗玻璃觀察周圍，耐心地等最近的喪屍悠悠往前走了十來米：“現在丟下去，我們走。”
“稍等一下。”潘炬說，黎陽驚詫地看著他彎腰撥開軀殼的眼皮，似乎是在觀察瞳孔有沒有散大，“好的，我動手了。”
一條冰霧從副駕遊向潘炬，將他整個人嚴密包裹起來，而後又是一條，這次裹住了那具軀殼。
潘炬打開車門，自己先完全跳下去，再彎腰勉力將它拖出車輛，沒有抬頭看遊蕩的喪屍一眼。
它掉在街道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他……真的隻是個大學生嗎？車門關上後，黎陽還在為這件事愣神。
張知緲輕拍一下駕駛位側麵示意他開車，車輛才重新啟動、行駛起來。
“隊長，為什麼突然改成勒死了？”潘炬問。
所以你剛剛甚至不知道她為什麼叫你這麼乾？黎陽默默握緊了方向盤。
“一開始我就打算勒死再丟，之前說活喂隻是嚇嚇他們而已。”張知緲對答如流。
“活著丟下去，叫聲不僅引來喪屍，還容易引起其他幸存者的注意，不可控因素太多。”
“原來如此。”潘炬點點頭，儼然一副好學生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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