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血是不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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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陽再次閃過喪屍的撞擊，鐵鍬橫掃，將它掄倒在地後，對著頭部狠狠拍下。
頭蓋骨和腦漿飛濺，護目鏡又糊了一片，他隻得潦草拿衣服一擦。
黎陽氣喘籲籲地放下鐵鍬，用尖頭仔細扒拉喪屍淌在地上的腦組織。
已經是第六隻遊蕩喪屍了，還是沒能找到張知緲所要的“石子狀東西”。
他放下鐵鍬，從口袋中抽出螺絲刀握緊。
不能再用鐵鍬了，體力有限，汗味也容易引來更多的喪屍。
兩個孩子躲在稍遠一些的黑暗中，而黎陽守在門口陽光與陰影的交界處，避免喪屍遊蕩進去後更不好對付。
原來的超市門很寬敞，他一人本來守不住。
但那被砸壞的白車停在那裡，正好將門口堵住一大半，隻留出一條不寬的通道來。
你們可要快點回來啊……
仿佛是上天垂憐，正當黎陽感覺體力將要耗儘之時，他聽到了悅耳的行駛音。
一輛滿是貼紙的粉車開了過來，車頭已經濺滿暗紅色液體，給那些原本可愛的卡通圖像蒙上了詭譎的色彩。
駕駛位上坐著的赫然是潘炬！黎陽大喜，連忙低聲招呼兩個孩子：“快過來，上車了！”
她們跌跌撞撞地從黑暗中起身，朝車門奔跑過來。
張知緲坐在後座，提前開了門，儘管餓了好幾天，兩人還是靠著幾顆糖果使出了最後的力氣。
女孩先撲上了後排座位，而後迅速挪動身體，給男孩讓出空間。
低吼聲傳來，黎陽大驚，伸手將男孩往自己身邊一拉！
黑暗中撲出一隻喪屍，黎陽來不及想它是怎麼出現的，一舉一刺，從大張的口腔裡捅進它的大腦，再次攪動。
屍體倒地，黎陽麵色稍緩，然而張知緲驚道：“快上車！”
血的腥味傳來，黎陽頓覺不好，將男孩提起塞進車裡，自己迅速上了副駕。
車輛啟動，除了潘炬目光看向前方之外，車上所有人都看向了後排的男孩。
他麵色蒼白，滿頭大汗，左手手臂露出一塊驚心動魄的傷口，長如小臂，深可見骨。
剛才黎陽一拉，讓他躲開了身後喪屍的撲咬，卻讓他失去平衡，另一隻手臂被白車上突出的“優”字劃傷！
這下壞了。
張知緲反應最快，脫下自己的雨衣兜在他手臂底下，免得血液暈進車輛腳踏部分。
這樣嚴重的傷口，避難所根本沒有條件醫治，那塊鋼鐵鏽蝕不堪，破傷風會在幾天內就奪走他的生命。
或許還有更糟糕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但張知緲總感覺圍著粉車的喪屍要比之前白車和越野車都多。
十個以下的喪屍聚在車輛前方，還能加油碾過去，但再多就很難突破了。
這畢竟是普通的家用車輛，不是為碰撞而設計的。
而且，它也沒有那輛越野車那樣的水陸兩用性能，做不到完全密封。
這也就意味著車內濃鬱的血腥味，很可能已經傳到了車外。
如果黎陽反應沒有那麼快，沒有拉他一把就好了。
一個陰暗的想法驀地出現在張知緲心頭。
如果他感染病毒，自己幾人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拋下他，果斷離開此地了。他不是那個有急智的女孩，沒有展現出值得自己欣賞的地方，在這亂世之中，人命不值錢……
“嘶——”男孩發出痛苦的呻吟，用另一隻手死死握住傷手的手腕部分，手臂下的雨衣已經積起一小汪血泊。
我這是怎麼了？
張知緲如夢初醒，末日才多少天，為什麼我已經開始用自己的標準衡量他人生命？我不是審判官也不是神，況且我隻見過這個孩子一麵。
儘管傷口血肉模糊，男孩還是儘力壓抑著聲音，女孩緊抓著自己膝蓋上的布料，哽咽起來。
潘炬咬著牙，用疼痛的腿腳踩下油門，撞開前方的三隻喪屍，又小心繞開街上的障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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