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城裡究竟還有多少人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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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陳見聞向張知緲提交了新的車輛與據點回收信息。
辦公室抽屜一拉開，全都是鑰匙。
陳見聞很細心地在每把鑰匙上貼了紙條和膠布，寫著它對應的車牌號或者房屋地址。
“還有很多門是用密碼開的，我都寫在這裡。”陳見聞遞過來一張紙。
“同時，我也收集了新入所的幸存者們帶來的新信息，整理成報告。”
張知緲將手中紙簡單瀏覽一遍，收進上衣內袋之中：“知道了，下一步計劃過幾天再說吧，我有點累。”
“請您好好休息，膝蓋受傷尤其要靜養，食堂會給您送額外的牛奶、維生素和骨頭湯來。”陳見聞恭敬地說，“隊長的健康才是避難所最珍貴的財富。”
這拍馬屁的手法也是無敵了……張知緲擺擺手。
早早回了房，卻睡不著。
她今天的疲憊是來自於譚天事件的荒誕感，事態差點超出了她的掌控。
大多數人在末日當天根本來不及判斷發生了什麼，張知緲還以為，隻有重生者能在第一天就迅速判斷事態，第一時間搜刮貨物。
然而現實卻有點可笑。
她們原本想對付一個窮凶極惡的暴徒，那人有重生後先知先覺的優勢，還有巨大無比的空間，甚至有可能具備一擊必殺的空間刃。
結果卻遇上了一個多年前就不再長大的患者，她沒有空間刃，可能真的重生過，也可能隻是一直有著被害妄想。
現實世界的複雜要超出她一開始的構想。
譚天戴著墨鏡也是個偶然因素。
如果吳敏行沒有箭步過去卸掉那副墨鏡，當時的自己就無法用肥皂水快速剝奪她的視力。
如果她真是強大的異能者，自己隊伍四人估計要全部折損在那裡。
生、死就在幾個微小的細節之間，一步踏錯，就萬劫不複。
楊誌遠怨毒而扭曲的臉，譚天被蒙住雙眼不斷呼喊的臉，彭樂苦笑而嘴唇毫無血色的臉，不斷在張知緲心頭盤旋。
她原本做好了殺人和被殺的覺悟，但同伴把這份臟活攬了過去。
張知緲忽然想起麵包車上是裝了生鮮蔬菜和肉類，準備這幾天吃掉的，但吳敏行今晚燒的三個菜裡都沒有鮮肉，殺人對她的影響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小。
我們還要繼續活在這樣的世界裡，殺人殺到習以為常，或許自己哪一天被殺。
張知緲舉起手臂，借著月光看向自己的手掌。
五指勻稱，還未沾染上血汙，父親曾稱讚過這樣的手很適合寫詩。
張知緲緩緩握拳。
我會一點點重建文明，製造出把喪屍變回人類的藥劑。
喪屍會老嗎？如果不會的話，爸，媽，希望你們回來的那一天，我還沒有變得比你們更老。
碎片般的回憶不斷湧來，像潮頭將浪花推向岸邊。秋葉紛飛的公園中給彼此拍照的父母，外出旅遊時特地穿上情侶裝的父母，崇和市難得下雪時催她和哥哥出去堆雪人的父母，帶孩子們到大學校園裡散步的父母……
這一覺睡到天光大亮才醒來。
天氣依舊晴好，正適合曬太陽。
既然說了休息，張知緲索性讓人搬了把躺椅到太陽底下，打算邊曬太陽邊看陳見聞的新報告。
剛要坐下，便看見宿舍樓裡呼啦湧出一堆人，其中還有兩個熟人：於浩然和雲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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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都帶著空的編織袋，烏泱烏泱地出了門。
昨天剛剛有了大收獲，今日眾人都喜氣洋洋，全然不複以前縮在所裡那股畏畏縮縮的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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