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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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仿佛有無數閃著金屬光澤的甲蟲爬來，它們窸窣作響，吵鬨聲連成一片。
沈攀隱約感覺到自己的頭被套住，四肢被繩索束縛，最終，自己被綁到了一把椅子上。
椅子上是無限冷寂的時光，蟲群啃咬著她，又互相撕咬，流出殷紅的血。
血液化作人臉，聲響化作慘叫，一切在混亂中墜落下去。
這裡是地獄嗎？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響動，是門被打開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
一個壓抑著疲憊，因而還算平靜的聲音傳來：“沈攀，這是你的真名嗎？”
沈攀點了點頭。
“我要知道關於你異能的一切，請你告訴我。”張知緲以超乎她預期的禮貌說，“否則我不介意用刑。”
沈攀的崩潰原本已經驗證了自己的猜想，但她還是想更細節地確認這一切。
有自己、許若蘭、潘炬、封玄和封素五個人作為樣本，張知緲已經確認了一點：
異能的本質是釋放想象力操控具體的物體。
然而，釋放想象力的路徑也是可以被破壞的。
封素剛剛【頓悟】時，興奮地講述了自己的操控方法：把空氣想象成水，便可以克服重力自由地操縱真正的水流。
這種新奇的思路令張知緲豁然開朗，不過身為同係，她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空氣是水的話，那麼真正的水是什麼？水中之水？還是生活在水中的魚類？
然而，就在她提問之後，封素的水流再次墜落到地上，讓他手忙腳亂。
一旦概念不清或被混淆，已經習得的異能，原來還可以被破壞？
張知緲心下思忖，連連道歉，表示自己不該在他剛剛頓悟時提問這種問題。
封素閉目調理呼吸，重新嘗試起操控水球來。
張知緲思考到這裡，忽然拔出水果刀割開指尖。
一滴鮮血慢慢湧出，將墜未墜，她對驚詫的封素提問：“你認為血是水嗎？”
封素不太明白她的用意，但仍然毫不猶豫地說：
“當然不是啊，它隻是一種以水為溶劑的溶液，如果血能算作水的話，任何物質的稀釋液都可以算水了。”
“所以你不能操控血，對吧？”
張知緲說，排除一切周圍環境的雜念，將視線焦點牢牢定在血滴上。
血是一種水，我是水係異能者，我能操控它。
血滴無視了張知緲的念頭，直直墜落在地。
和彭樂受傷，全隊人的性命危在旦夕時不一樣，這一次，它沒有聽從我的命令。
因為我沒法再那麼專心、那麼盲目地去相信一件事，我的潛意識裡清楚地知道，血不是真正的水。
張知緲覺得自己似乎離異能的本質更近了一步。
在無法不斷【頓悟】，或是掌握新的【物象】法時，讓異能變得更加強大的秘訣就是——
自己騙自己。
好在她今日沒有貿然戳破封素的“喪屍人性論”。
這個理論是封素的精神寄托，他無法接受母親真的變成了一具隻會食人的活屍，才幻想著喪屍也殘留著人性。
如果這件事被戳破，封素會不會徹底崩潰，他的異能又會怎樣？她不得而知。
金係又是如何做的？人人都在自己騙自己，難道她就能獨善其身？
恐怕一旦發現並破壞金係為自己構築的謊言，就能夠沉默她的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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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知緲還不能確認這個解法，但它是最後底牌。
返程路上，麵包車不止開往了齊正捷家中找防刺服，還途經了永安飯店。
它的隔壁有一家美妝店，張知緲記得很清楚，裡麵放滿了美瞳、化妝品、假發這類末日後沒人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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