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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日沉。
狹長的餘暉透過低矮的窗戶玻璃，斜落在眼前這個昏暗的小公寓裡。
也打在了坐在窗邊的顧恒宇棱角分明的那張側臉上。
顧恒宇整個人早已隱入暮色中，此刻的那道夕陽如同一炬燭火，落在他的眉間，映照在他的眼裡，灼灼如華，似電影裡明暗交割的分界。
像是將他分成了兩個不同的人。
一麵沉寂，一麵熱烈。
而顧恒宇那複雜的讓人無法堪破的目光，此時，正注視著床上蜷縮著昏睡的高大的身影。
那是薑澄的身影。
薑澄在喚完他那一聲之後，身體一晃，就這麼厥了過去。
然後一直到給他租好房子，安頓完畢的現在，都還沒有醒過來。
“嘖……可真他娘能睡。”
顧恒宇嗤笑了一聲，不過雖在抱怨，但聲量卻是不大。
說完，他看了一眼手機頻頻亮起的來電顯示，眉頭微微一挑，不過並沒有接，而是起身邊往門外走，邊掏出根煙來點上。
也就在他即將開門的那一瞬間，他的身後，終於 傳來了一聲低低地，有些喑啞，還摻雜著一些懵懂的聲響：“顧……恒宇？”
“喲~終於清醒了？”
顧恒宇手裡夾著已經點燃的香煙，在昏暗的一居室走廊處轉過頭，薑澄眯起眼也看不清他的五官，隻能隱約看清他的輪廓，那個他在夢中見到無數次的，甚至可以描摹出的輪廓。
以及那帶著慵懶上揚語調的揶揄調侃。
是顧恒宇，他沒有看錯，也沒有聽錯，真的是他。
薑澄坐起身，抿著嘴，手緊緊地扣在自己的掌心裡，而已然有些過長的劉海也掩蓋住了他朝顧恒宇深深凝去的目光。
而他在聽到顧恒宇的話之後，嘴唇微微顫抖了抖。
他不清楚自己怎麼出現在這個小公寓裡，也不明白為什麼顧恒宇會在自己的眼前。
以及，顧恒宇說他清醒，那，“我……有過不清醒的時候嗎？”
薑澄那躊躇地帶著些許疑惑和不確定地，試探的口吻，倒有了點兒情緒的起伏。
終於不像被他家那個老頭子掌控擺布的時候，冷冰冰又空洞洞，如同提線木偶的模樣了。
顧恒宇看著他，嘴角倏地一勾，也不出門了，回身邁步悠到了薑澄的床邊。
他吸了口煙，然後俯下身，將煙對著薑澄的臉頰輕輕地，緩緩地，吹了出來。
煙霧繚繞彌漫，其中還隱約能聞到顧恒宇身上未曾消散的沐浴露的細微香氣。
薑澄怔怔地，還從顧恒宇剛剛朝他曖昧至極的吐煙舉動中被驚呆住沒有回過神。
就聽到顧恒宇在自己耳畔，用他那低沉而又性感的嗓音道：“可不？你直接朝我就是一個餓虎撲食，我現在渾身，都還TM疼的要命~”
顧恒宇倒是半句假話都沒說，但是他這個極致曖昧的舉動和拉絲至極的口吻，很難不讓薑澄多想。
所以薑澄也在這一瞬間，臉蹭地一下，就紅到了脖子根。
可能是因為剛醒過來，他的大腦都還處在正在開機中的發懵狀態，也可能是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還會在無意識中做出衝動無法自控的事情。
因此這一次，顧恒宇難得在薑澄的臉上，看到了明顯的不知所措的慌亂，以及哪怕隔著厚重的劉海，望向他的眼神裡，他也依舊看出了掩飾不住的內疚。
“我，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失去了意識，我明明說過不會再對你這樣，但還是……”
說到最後，薑澄像是自己也哽住了一般，最後，他沉沉地開口，道“對不起。”
這還是第一次薑澄正個八經的跟顧恒宇剖析自己的錯誤，也是頭一次因為倆人上床的事兒跟自己道歉。
顧恒宇難得露出些詫異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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