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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懷遠這話雖是對著蕭璟辰說的，可警局內外，懂的人都將目光投向了裴衍。
蕭璟辰頂多是聲音大。
裴衍，那氣勢，如果歹徒就在他麵前，他們絕對相信裴衍會血濺當場。
“我知道你現在心情很糟，但你最應該做的，是冷靜！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哪怕裴衍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蕭璟辰也不敢當馴獸師。
連裴衍的衣服角都不敢碰。
隻能是許懷遠轉身，他跟著轉身。
他們轉身了，裴衍才轉身。
三人進了許懷遠辦公室。
待門輕輕合上，許懷遠的辦公桌上就響起了一道雷霆之聲。
又脆又猛，儼然就是一道怦然炸響的春雷。
裴衍和蕭璟辰同時回頭看去。
許懷遠將手中的幾個文件夾重重地摔在辦公桌上，人，背對他們站在窗前，粗重的呼吸聲彌漫在空氣中，聽起來更像是在竭力壓製著湧上喉間的怒氣。
“到底是什麼事非得襲擊一個病人？到底是什麼人敢如此公然挑釁我們警方，我就想不明白，裴衍！”許懷遠轉過身來，目光如一團燒到極致的火焰，盯著裴衍。
“你跟時漾到底有什麼秘密？你知不知道，根據現場勘驗，隻要那顆子彈再偏一厘米，時漾就沒命了，剛好打在時漾頭部的下方，對方是勢必要時漾的命！”許懷遠的聲音驟然拔高。
震得蕭璟辰的心臟狠狠一跳。
辦公室裡稀薄的空氣，在三人都喘著粗氣的時候，氣壓低到讓人胸口發悶。
蕭璟辰受不了，走到飲用水前，接了杯水喝。
裴衍坐在沙發上，弓著身子，雙肘架在膝蓋上，兩隻手掌交握，垂在膝前，十指緊扣，指間從肉色一瞬變白。
他的背脊彎成一道剛硬的弧線，仿佛被泰山般的重量壓肩，一動不動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這種眼神，這種狀態，蕭璟辰知道，這是他無比危險的時刻。
裴衍這人，不輕易戒備，可他一旦戒備，就是要乾大事的預警。
“警方查到了什麼？”裴衍抬頭，回視許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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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局，他是事主，許懷遠是警察。
但裴衍投射出去的目光，此刻竟意外平靜。
仿佛他不是一個正在被質問的人。
不驕不躁，不憤不怒。
蕭璟辰在他眼中甚至都看不到波瀾，卻像極了深不見底的寒潭，表麵紋絲不動，底下卻暗流湧動。
正是這樣不露任何痕跡的平靜，反倒讓許懷遠心中一寒。
“現場勘察完畢，除了那顆子彈，以及從子彈上提取下來的指紋，再根據子彈射擊的方向、距離、力道，我們找到了開槍的位置，正在極力調查所處位置在開槍那段時間出沒的人。”
“監控呢？”
蕭璟辰坐到了他旁邊，遞給她一杯溫水：“監控被他們銷毀了，許諾正在加緊還原。”
“舅舅找我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這些不重要嗎？”許懷遠最討厭的就是裴衍這副“一切儘在我掌控”中的自信，“你別不當回事，你要是真的無所不能，還會發生這些事嗎？”
“別忘了，你的安危不僅關聯時漾，還關聯整個裴家和許家，我叫你來是問你是否得罪人不自知，你要是不配合我，對方能狙殺一次兩次，也能狙殺十次二十次，你能次次都拿時漾的命來賭嗎？”
“這件事我已經壓下去了，除了醫院現場人員，這件事不會通過媒體對外透露一個字，這可以給時漾養傷提供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但是這也等同於掩耳盜鈴的做法，我希望你能相信警方，把你知道的關於狙擊的事說出來。”
裴衍霍然起身，一咬牙，看著許懷遠：“舅舅說的對，正因為我不能拿任何人的命來賭，所以我現在必須去解決一些人和一些事，還要勞煩舅舅加緊調查，有任何最新進展，通知我一聲。”
擦肩而過，蕭璟辰捉住裴衍的手臂：“我這邊能派出去調查的人都在查，你還能去哪兒查？”
裴衍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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