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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央走到茶幾前低頭看了一眼，上麵放著一張便簽，字跡清雋而疏朗：顏小姐，臨時換個地方。你一個人來，地址在背麵。
不要帶任何人，他知道他們都在外麵。
他知道她那條手鏈裡有東西，也知道她不會摘——所以他讓她留著，但這些路，隻能她一個人走。
她把便簽翻過來，背麵畫著一條手繪的路線圖，從俱樂部後門的消防通道下去，穿過地下停車場，從貨運電梯上另一棟樓的頂層。
她把便簽攥在手心裡走到窗邊，背對著身後的包廂門，用極輕的聲音對著搭扣內側那枚米粒大小的銀色裝置說了一句：“他發現了。你們不要跟著我。”
然後她把風衣領口攏緊，推開包廂門走進了走廊。
司宴青在隔壁房間裡倏地站起來，陳銳按住他的手臂，“司總，我們現在派人進去，沈豐呈會立刻中斷會麵。”
許塵清在另一個頻道裡很著急，“央央姐一個人去會不會有事啊？”
顏央沒有回答任何人的問話。
她已經穿過地下停車場裡幽暗的立柱和積水的地麵，找到那部貨運電梯按下頂層按鈕。
電梯上升的時候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分，但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條深棕色的手鏈，心裡重新充滿了力量。
貨運電梯門打開之後是一片空曠的天台，冷風從江麵上灌過來，遠處隱約傳來輪渡的汽笛聲。
她沿著天台邊緣的鐵梯又往下走了好幾層，穿過一截逼仄的走廊，終於看到一扇虛掩的舊木門。
推開門，沈豐呈坐在靠窗的沙發上，麵前擺著兩杯剛沏好的龍井。
他看見她推門進來，沒有起身，隻是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顏小姐很準時，我從不喜歡遲到的人。”
顏央沒吭聲，臉色非常冷淡。
沈豐呈倒是不受影響，繼續說剛才那條路不太好走，抱歉讓她繞了遠。但他不得不這樣做——隔壁應該沒人了吧。
她在他對麵坐下，把風衣搭在扶手上，看著他那雙和沈青洲一模一樣的眼睛，“我的人都留在外麵了，這個地方隻有我一個人。”
沈豐呈靠在沙發靠背上，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顏央手腕上那條深棕色的手鏈上，微微偏了下頭。
他說顏小姐的配合態度他很欣賞，但有些多餘的東西還是摘掉比較好。
他伸手指了指她的手腕，那個搭扣內側嵌著那枚米粒大小銀色裝置的位置。
“這條手鏈很別致，但在他們的對話裡，他不需要第三個人在場。”
他站起來繞過茶幾走到她麵前，彎腰伸出手。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稱得上彬彬有禮，但他又不由分說地捏住了手鏈的搭扣，輕輕一扭。
整條手鏈從他指尖滑落，隨即被他隨手丟進了旁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龍井裡。
銀質搭扣碰在杯沿發出一聲脆響，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茶幾上，那枚米粒大小的銀色裝置在滾燙的茶水裡閃了最後一下，然後徹底滅了。
隔壁房間裡，司宴青的耳麥裡炸開一聲刺耳的電流音。
他倏地站起來把耳麥摘下來摔在桌上，陳銳抬頭看著他，“司總，夫人那邊信號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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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宴青靠在桌沿上，下頜線緊繃。
沈豐呈從一開始就知道她身上有設備，他讓她繞了那麼遠的路，就是為了確認她身邊沒有別人。
現在他把她的竊聽器扔進茶杯，是在告訴他——這場談判，隻能在沈豐呈的節奏裡進行。
他壓下那股從嗓子眼裡往上竄的焦灼，問東南亞那邊的人招了沒有。
陳銳說招了一部分，關鍵時間點和資金鏈都對得上，但不確定他還有沒有隱瞞。
“現在就去確認，不管用什麼方法，我要的是所有證據，必須一擊斃命。”司宴青神色冷峻。
許塵清在另一個頻道裡聽到信號中斷的聲音之後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連續問了好幾遍信號怎麼斷了，又問央央姐現在到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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