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比方才平穩了些：“娘娘這法子聽著可行，可派誰去？”
“末將願往！”韓虎甕聲甕氣地站了出來，朝蕭承璟抱拳，“王爺，末將手底下有八百個弟兄，都是跟著末將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翻山越嶺不在話下。”
蕭承璟看了韓虎一眼，又看了看謝昭，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頭：“去準備，明日入夜動身。”
韓虎應了一聲，大步走出帳去。
韓虎帶人出發那夜，雪停了，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把整片雪原照得亮如白晝。
謝昭站在營帳外麵，看著那隊人馬消失在夜色裡，心裡那根弦繃得死緊。
消息是在第三日傍晚傳回來的。
韓虎派了一個腿腳快的斥候先回來報信：“拿下了！赤那被韓將軍一刀砍了腦袋，糧草燒了大半！”
蕭承璟聽完，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上：“好！”
他轉身看向帳中那些早已整裝待發的將領們，聲音洪亮得像是要把帳頂掀翻，“傳令下去，全軍出擊！”
那一仗打了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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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齊沒了糧草，士氣大挫，兵敗如山倒，退回了草原深處，三座失守的邊城被一一收複，捷報傳回京城時，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了。
謝昭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那片被夕陽染紅的雪原，心裡沒有想象中的激動。
他們都是真的。
這個認知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拔不出來，也不想拔。
如今戰事平定，她該回去了。
回京的路比來時慢了許多，謝昭沒有急著趕路，沿途在各州縣停留，查看戰後恢複的情況。
那些被戰火波及的百姓，有的家沒了，有的親人沒了，可他們看見朝廷派了人來，還是強撐著笑臉，端出家裡僅剩的粗茶淡飯來招待。
謝昭每到一處，都會親自去查看糧倉、藥鋪、收容傷兵的醫館，把發現的問題一一記下來，寫信送回京城讓蕭景琰處置。
等終於到了京郊，已經是六月中旬了。
半年了。
謝昭掀開車簾，望著遠處那座巍峨的城池，日光落在城樓的琉璃瓦上，泛著刺目的金光。
馬車在城門口被攔了下來，守城的士兵剛要上前盤問，看見沈鷹亮出的腰牌，臉色一變，連忙退到兩旁，恭恭敬敬地讓出了路。馬車繼續往前，穿過城門洞，駛上那條寬闊的官道。
官道兩旁不知什麼時候站滿了人。
謝昭愣住了，她讓馬車停下，掀開車簾正要下車，一個人已經走到了馬車前。
蕭景琰穿著玄色常服，墨發以玉冠束起，他沒有說話，隻是朝她伸出手。
謝昭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指尖微微發顫，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她把手放了上去，他的掌心溫熱，握住她的手輕輕一拉，把她從馬車上拉了下來，那雙眼睛還是跟從前一樣，看著她的時候像是在看什麼失而複得的珍寶。
“回來了？”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回來了。”她說。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似的。
官道兩旁的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皇後娘娘萬福！”
“皇後娘娘！”
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把兩個人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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