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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聽完孫公公的稟報後，麵上笑意雖未減，執杯的手指卻微微收緊。
他側首，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語：“江州急報，賑糧出了岔子。”
謝昭心頭一凜，麵上卻依舊維持著得體微笑，目光掃過下方觥籌交錯的席麵，輕聲道：“陛下，此刻不宜聲張。”
歌舞仍在繼續，水袖翻飛間漾開一片靡麗流光。
蕭景琰“嗯”了一聲，舉杯向群臣致意，仰首飲儘杯中酒，喉結滾動間已將那一絲焦躁壓回心底。
謝昭亦含笑舉盞，寬大衣袖掩去了她指尖的輕顫。江州……那套她與蕭景琰商討再三的賑災章程，竟也有人敢在此處伸手？
絲竹聲越發喧囂，仿佛要將殿內所有隱秘都掩蓋下去。謝昭端坐著，卻覺那樂音如潮水般陣陣湧來，拍得她耳膜發脹。
酒氣、脂粉香、食物的氣息混雜在一起，裹著燥意，讓她胸口有些發悶。
謝昭忽然覺得，自己此刻坐在這高高的禦座上，就像一尊被精心妝點過的泥塑，看似尊榮無限，實則連呼吸都要循著節拍。
“本宮也有些悶了。”她放下酒盞，側首對蕭景琰輕聲道，“陛下，臣妾想出去走走。”
蕭景琰聞聲轉眸，眼底帶著詢問。
“臣妾去去就回。”謝昭微微一笑，起身時裙裾曳地，環佩輕響。他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終究沒說什麼。
踏出殿門的刹那，清涼夜風撲麵而來，夾雜著桂子甜香，終於將那股濁氣壓下幾分。
謝昭並未走遠，隻沿著回廊慢慢踱步，青禾侍立在三步之外。她仰頭望向夜空，明月如玉盤高懸，清輝灑滿宮闕，這樣的月色本該讓人心靜，可她心裡那根弦卻越繃越緊。
江州……究竟出了什麼事？
“係統。”她在心中低喚。
“在呢宿主！”係統立刻回應。
謝昭揉了揉眉心：“江州那邊，你能探聽到什麼消息嗎？”
“這個……本統現在探查範圍有限。”係統聲音弱了下去，“但是宿主，等本統再多打幾天工，攢夠積分升級了，就能兌換技能了！”
就知道指望不上，謝昭在心裡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另一端傳來女子低柔的說話聲。
“……女兒真的無礙，母親不必擔心。”
“你這孩子，明明吃不得酒，偏生要飲那半杯。”沈夫人的聲音帶著心疼，“就在這兒站一站，莫走遠了，為娘去給你取盞醒酒湯來。”
腳步聲一重一輕，應是匆匆折返殿內了。
謝昭抬眼望去，隻見一道素白身影自洞門後轉出，步履輕盈。
竟是沈知意。
兩人在廊下相遇，俱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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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顯然也沒料到會在此處遇見謝昭，她腳步微頓，隨即行禮：“臣女參見皇後娘娘。”
“沈小姐免禮。”謝昭抬手虛扶，目光落在她臉上。此刻離得近了，更看清沈知意的容貌。
她確實生得極好，不是謝昭那種明豔奪目的美，而是清泠如月的韻致。尤其那雙眼睛，在月色下愈發清澈，此刻因些許酒意氤氳著淺淺水光。
“娘娘也是出來透氣？”沈知意直起身，輕聲問道。
“殿內有些悶。”謝昭微笑，“沈小姐呢？”
沈知意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袖口繡著的纏枝蓮紋：“臣女……不勝酒力。”
兩人一時無話。夜風穿過庭院，吹得池麵漣漪輕蕩。遠處太和殿的樂聲隱約飄來，更襯得此處寂靜。
“方才席間，本宮見沈小姐極愛惜那套摹本。”謝昭找了個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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