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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在客棧歇了一日，燒退了大半。
清晨，她推開窗，雨後初晴的天光落進來，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阿禾端了藥進來，見她站在窗邊，急道：“公子，您身子還沒好利索，怎麼起來了？”
“沒事了。”謝昭接過藥碗一飲而儘，“趙毅呢？讓他上來。”
趙毅進門時，謝昭已換好了衣裳。
“公子，您這是——”
“糧倉的位置確認了？”謝昭打斷他。
趙毅一怔，隨即抱拳：“確認了，城東廢祠堂。”
“守備如何？”
“三十名兵丁輪值，他們三方的人都有。”
謝昭點點頭：“去召集人手，半個時辰後出發。”
“公子！”趙毅急道，“您身子還沒好，屬下帶人去便是！”
“我得去。”謝昭看著他，“糧倉裡的東西，我要親眼看。”
趙毅抱拳：“屬下遵命！”
半個時辰後，一行十餘人出了客棧。
謝昭騎馬走在最前頭，穿過街道時，有災民認出了她。
“是欽差大人！”
“大人身子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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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勒住馬，朝那些人抱了抱拳，繼續前行。
穿過鎮子，上了官道，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路邊搭著一座簡易的哨棚，幾個兵丁正靠在棚子裡打盹。
趙毅握緊刀柄，低聲道：“公子，是周顯的人。”
謝昭放緩馬速，目光掃過那幾個兵丁。
哨棚裡一個老兵先聽見馬蹄聲，他揉了揉眼睛，看清馬上那人後，臉色變了變，伸手推了推旁邊打盹的年輕兵丁。
年輕兵丁睜開眼，順著老兵的目光看過來，張了張嘴，像是想喊什麼，卻被老兵一把捂住。
老兵朝他使了個眼色，兩人動作極快地站起身，佯裝整理兵器，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哎，那邊林子好像有動靜，去看看。”老兵的聲音飄過來。
年輕兵丁連連點頭，跟在老兵身後，頭也不回地鑽進路邊的樹叢裡。
趙毅看得一愣。
這就……走了？
隊伍繼續前行，又走了兩裡地，前方出現一道木柵欄，幾個兵丁守在柵欄後，正曬著太陽。
遠遠看見一隊人馬過來，為首的兵丁站起身，手按上刀柄。
“站住！官府重地，閒人不得——”
話沒說完，他看清了馬上那人的臉，聲音卡在嗓子裡，臉上的肉抖了抖，忽然轉過身去，朝著身後幾個同伴喊道：“都愣著乾什麼？有情況，過去看看！”
幾個兵丁麵麵相覷，跟著他往林子裡跑，跑出十幾步遠，其中一個終於反應過來，壓低聲音問：“頭兒，咱們就這麼跑了，周通判那邊——”
“閉嘴！”為首的兵丁狠狠瞪他一眼，“昨日堤壩上人家天子劍一亮，周通判敢放個屁？咱們這些小蝦米，犯得著上去送死？”
那兵丁不說話了。
一群人鑽進林子，很快就沒了蹤影。
趙毅看著那空蕩蕩的關卡，刀握在手裡，半天沒回過神。
他做了二十年護衛，哪次抄家不是血流成河？
像今日這般，一路暢通無阻，真是頭一回遇見。
“公子，”他忍不住開口，“這……”
謝昭策馬穿過關卡，語氣平靜：“走吧，還沒到呢。”
穿過關卡，廢祠堂隱在林深處，斑駁的圍牆若隱若現。
趙毅握緊刀柄，壓低聲音：“公子，到了，門口有人。”
祠堂門前站著七八個兵丁，正圍在一處說話。
其中一個眼尖，先看見了從林子裡出來的那隊人馬，臉色一變，連忙推了推旁邊的人。
“來了來了！”
“哪個來了？”
“欽差！欽差來了！”
那幾個兵丁頓時亂作一團，有個愣頭青握著刀往前一步，被旁邊的人一把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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