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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青這些天沒睡好，那些潰兵就像一包點燃的火藥。
天剛亮，他便喚來幾人。
幾個人進來的時候，他正對著那張地圖，目光炯炯，看著上麵代表著東南段的大別山。
劉琦站定了，等著，麵對朱青這個大哥，他們不敢造次。
周虎站在他旁邊，手按在刀上。
張鐵撓了撓頭，想說話，被劉琦瞪了一眼，沒敢吭聲。
朱青轉過身，神情淡然。
“明天我去一趟左營。”
話卻是像一塊巨石一般砸入水裡。
幾個人愣住了。
張鐵第一個跳起來，牛眼瞪大。
“大哥，那是賊窩！不能去！你去了回不來咋辦？”
劉琦沒說話，但眉頭擰成疙瘩，手按在刀把上，指節發白。
周虎往前一步，一咬牙，疾步上前。
“大哥，我去，你別動。”
朱青抬起頭，看著他們。
“你們去沒用，賀錦要見的不是我手下的人。”
透過簾子往外看了一眼，外頭操練的聲音遠遠傳來，一隊孩子跑過去。
他看了一會兒，輕呼口氣，轉回身。
“我回不來，劉琦你帶著人往深山裡撤，別硬拚，能跑多少跑多少。”
劉琦臉色變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周虎攥著刀把的手青筋暴起。
張鐵憋得臉通紅，最後憋出一句。
“大哥，我跟你去！”
朱青看著他，搖了搖頭。
“你跟著我，誰鎮場子？”
張鐵愣住。
朱青走到桌案前，心中打鼓，但是語氣依舊沉穩。
“周虎帶五個人跟我去，夠了。”
他回頭，看著他們。
“就這麼定了。”
第二天一早，朱青帶著周虎和五個親兵，騎馬往南走。
劉琦站在山口，看著那幾匹馬消失在林子裡，站了很久。
二十裡路，走了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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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左五營的營地比朱青想象的大，營帳從山腳鋪到半山腰，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營門口立著兩排木柵，柵後站著哨兵，手按在刀上，盯著他們一行人走近。
朱青勒住馬，沒再往前。
周虎打馬上前幾步，抱拳。
“義軍朱青將軍前來拜會賀頭領，煩請通報。”
哨兵看了他們幾眼，轉身進去通報。
等了半個時辰。
營門裡終於出來人，不是趙管事，是個生麵孔，三十來歲，精瘦，一雙眼睛細長，看人的時候像在掂量什麼。
他走到朱青馬前，拱了拱手，嘴角勾笑，先是打量朱青幾眼，才不鹹不淡開口。
“朱將軍，賀頭領有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虎和那幾個親兵，補了一句。
“但隻能您一個人進去。”
周虎臉色一變，打馬往前。
“不行！”
那人沒理他，隻看著朱青。
朱青下馬，把腰刀解下來，遞給周虎。
“等著。”
他一個人跟著那人往裡走。
營地很大，路彎彎繞繞。
兩邊營帳密密麻麻，帳篷外頭坐著人，不少人在擦刀，零星的在閒聊，見到朱青過來就那麼盯著他看。
目光像刀子，一道道刮過來。
朱青沒看他們，隻管往前走。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到了中軍大帳。
帳比朱青的帳篷大得多，門口站著八個親兵，手按在刀上，目不斜視，那幾個人站得直，腰杆挺得像標槍。
帳簾掀著，能看見裡頭坐著人。
那人側身一讓。
“朱將軍，請。”
朱青邁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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