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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
光山縣城衙署，堂中三尺案幾擺得端正，案頭“明鏡高懸”匾額的邊角泛著舊光，案上的軍報被狠狠摜在地上，一盞青瓷茶盞翻倒，茶水順著案沿蜿蜒流淌，在青石板上浸出一片深色水痕，混著墨點，顯得愈發狼藉。
楊承祖領口衣襟被攥得發皺，他佇立在案前，額角的青筋根根暴起，雙目圓瞪，眼眥泛紅，指尖死死攥著腰間的長劍劍柄，指節泛白。
“廢物！都是廢物！”他喉間滾出低沉的怒吼。
震得梁上的灰塵簌簌飄落，他胸膛劇烈起伏，指尖猛地鬆開又攥緊，指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三百護兵，三十輛糧車，竟連一條官道都守不住，枉我養你們這群飯桶！”
堂下幾名將領垂首而立，脊背繃得筆直，腦袋埋得幾乎要碰到胸口，沒人敢抬眼，衣袍下擺被冷汗浸得發潮，微微顫動，胸口起伏極輕，連呼吸都壓得細若遊絲，指尖緊緊貼在衣縫兩側，指節微微泛白。
楊承祖猛地轉身，一腳踹在身旁的木凳上，木凳翻倒在地，發出“哐當”一聲巨響，木屑飛濺，他卻渾然不覺，目光掃過堂下將領，眸子眯起，眼底翻湧著狠厲，每掃過一人，那名將領便肩頭一顫，膝蓋微微打彎，幾乎要跪伏在地。
“傳我將令，點齊三千精銳，備好雲梯、撞衝車，隨我親戰朱青這逆賊！“
”踏平義軍據點，將朱青碎屍萬段，奪回糧草軍械！”他聲音陡然拔高，指尖指向堂外，長劍劍柄被攥得愈發緊實，指腹磨過劍柄上的紋路。
為首的副將連忙躬身，腰彎得幾乎與地麵平行，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咬著牙說得利落，腦袋始終垂著，帽簷抵著胸口，不敢有半分抬動。
“末將遵令，即刻點兵備械，半個時辰後，校場集合！”
副將轉身快步離去，靴底踏過青石板，發出急促的聲響，堂內的其餘將領也紛紛躬身告退，腳步匆匆，衣袍下擺掃過地麵的墨漬，留下淺淺的痕跡，沒人敢回頭看一眼。
楊承祖獨自佇立在堂中，胸膛劇烈起伏，眸子赤紅，指節反複攥緊又鬆開，指腹蹭過劍柄上的紋路，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戾氣。
晨光漸盛，驅散了校場上的薄霧，光山縣城外的校場。
三千官軍士卒列陣而立，甲胄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甲片縫隙間還沾著未乾的霜氣，雲梯、撞衝車整齊排列在陣前，木質車架泛著深褐色，車輪碾過地麵，發出沉重的吱呀聲響，士卒們雙手緊握長槍，槍尖斜指地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槍杆，眼神飄忽不定。
楊承祖翻身上馬，靴底蹬著馬鐙，動作淩厲，手中長劍直指李家阪方向，劍身反射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他勒住馬韁，戰馬人立而起，前蹄揚起，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響徹整個校場，震得周圍的士卒耳膜發顫。
“出發！踏平李家阪，不滅賊軍，誓不回還！”
隨著他一聲令下，三千官軍浩浩蕩蕩地衝出光山縣城，馬蹄踏過青石板路，濺起細碎的塵土，混著晨露，在隊伍前方揚起一團灰蒙蒙的霧。
隊伍綿延數裡，紅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旗麵被風吹得緊繃，朝著李家阪聯防據點疾馳而去，馬蹄踏過沿途的雜草，將草木踩得彎折，斷葉順著馬蹄飛濺。
日頭漸高，李家阪隘口依山而建，兩側的土牆被風雨侵蝕得粗糙斑駁，牆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箭孔，一名義軍士卒遺留的乾枯箭羽嵌在其中，鹿角、滾木、檑石整齊堆放在牆頭上。
朱青身著玄色勁裝，站在隘口最高處的瞭望塔上，衣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貼緊挺拔的脊背，他目光望向光山縣城的方向，眉頭微擰，指腹蹭過刀刃的寒光。
黃勇站在隘口土牆之上，一身短打貼緊身形，腰間挎著火銃，銃身用油布裹了大半，隻露出槍口，他雙手按在粗糙的土牆上，掌心蹭過牆麵的碎石，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遠方，衣袍下擺被風吹得翻飛，時不時貼在腿上，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朱青，脖頸微微轉動，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風聲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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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門木的口隘著朝，猛迅發愈卻蹌踉步腳，架車著抵膀肩，車衝撞著推手雙卒士軍官的排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