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攥著一封書信，是不久前派出去的斥候送來的，上麵寫著義軍在大別山穩步發展，南山鐵礦日夜運轉，還在不斷開墾屯田，勢力日漸壯大。
“將軍，屬下請求出戰！”一名副將躬身站在身後，雙手抱拳，聲音洪亮，臉上滿是不甘。
“朱青那夥賊寇，屢次敗我官軍，如今他們在山中安穩發展，若是再放任不管，日後必成大患，不如趁其根基未穩，率軍進山圍剿，一舉將其剿滅！”
楊承祖猛地轉身，抬手一巴掌扇在副將臉上，清脆的響聲在城樓上回蕩，副將被打得一個趔趄，嘴角滲出鮮血，卻不敢有半分怨言，隻是低著頭，渾身發抖。
“出戰？”楊承祖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憤懣與無奈。
“你以為我不想剿滅他們？這幾次交戰，我們損兵折將，糧草匱乏，士卒逃散大半，如今城中連百姓都吃不飽，哪裡還有兵力進山圍剿？”
副將抬起頭，眼中滿是委屈：“可將軍，那朱青賊寇一日不除，我們便一日不得安寧，若是等他們造夠了軍械，招夠了兵卒，再主動出擊，我們更是無力抵擋啊！”
楊承祖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望向大別山，眼底滿是忌憚與不甘。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他也是有心無力，光山糧草匱乏，士卒士氣低迷，連守城都勉強，更別說進山圍剿義軍了。
就在這時，兩名快馬疾馳至城下，高聲呼喊著“督師大人急諭”，楊承祖心中一緊，連忙走下城樓，快步迎了上去。
接過熊文燦的諭令，楊承祖匆匆拆開，逐字逐句讀了起來，越讀，臉色越難看，雙手攥得諭令發皺，指節泛白。中樞密令，嚴禁他擅自圍剿義軍，隻能外圍監視，遏製其擴張，這無疑是斷了他報仇雪恨的念想，可他不敢違抗中樞命令，楊嗣昌的手段，他早有耳聞，若是抗旨，輕則罷官，重則掉頭。
“傳我命令！”楊承祖猛地抬手，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即刻撤去邊界圍剿的兵力，調派三百士卒，在豫楚交界的李家阪、清風口、黑石渡等山口設卡，每卡派駐三十名官軍，嚴查過往行人，密切關注義軍動向，不許其越界擴張！另外，遣十五名精銳斥候，每日潛入大別山外圍，打探義軍營地、鐵礦及兵力部署，有任何異動，即刻上報！”
“將軍，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朱青賊寇壯大嗎？”副將忍不住開口，語氣中滿是不甘。
楊承祖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冰冷：“這是中樞密令，違令者立斬！”
副將渾身一震，不敢再多言，躬身應下，轉身匆匆離去，安排布防事宜。
楊承祖重新走上城樓，望著大別山的方向，咬牙切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長刀，眼底滿是怨毒。
他暗暗發誓，隻要有機會，必定會率軍進山，將朱青義軍連根拔起，一雪前恥。
大別山深處，山間的溪流漸漸乾涸，露出乾裂的河床，草木枯黃，連往日裡鬱鬱蔥蔥的灌木叢，都顯得無精打采。
南山鐵礦的高爐旁，爐火熊熊燃燒，通紅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嗆得人喉嚨發緊，鐵匠們赤著上身，“叮叮當當”的鍛打聲，在山穀間層層回蕩，久久不散。
朱青身著粗布勁裝，站在高爐旁，目光緊緊盯著流出的鐵水，鐵水通紅，像一條火龍，緩緩流入模具中。
胡山躬身站在一旁，臉上滿是汗水，雙手捧著一本賬簿，聲音洪亮地稟報：“將軍，這幾日高爐運轉穩定，每日可鍛製生鐵兩百餘斤，足夠打造火銃與農具，隻是隨著旱情加劇，山間的木炭儲備日漸緊張，恐怕難以支撐長期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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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青微微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目光落在遠處的山林中，神色平靜：“傳令下去，讓山寨青壯多去深山砍伐枯木，燒製木炭，務必保障鐵礦生產，另外，節省木炭消耗，優先鍛製火銃，農具次之，眼下亂世，隻有手中有武器，才能守住我們的根據地。”
“屬下遵命！”胡山躬身應下，轉身匆匆離去，安排木炭燒製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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