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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嬈的私宅在西巷。
巷子裡隻一座三進小院。門口一對石獅，齊腰高。
天微亮，陳啟站在院門外。
沈嬈從袖中摸出一把銅鑰匙，手抖得厲害，試了幾次才插進鎖孔。門開了。她轉身扶住陳啟沒受傷的左臂。
“先生。”
“嗯。”
“進來。”
穿過第一進、第二進，直到第三進儘頭，是一間小書齋，書齋後連著臥房。沈嬈將陳啟扶進臥房。
臥房不大。一張紫檀木床，鋪著淺紫被褥。床前一張矮案，案上擺著一套茶具，比雲瀾閣雅室那套小，卻更精致。牆角立一座小屏風，屏風後是梳妝台。
整間臥房，一個字，清。乾淨得像沒人住過。
陳啟抬眼掃了一圈，沒看見任何唐家暗探該有的東西。但這種清，本身就是一種證據。太過乾淨的房間，往往是住的人刻意不留痕跡。
沈嬈把陳啟扶到床邊。
“先生坐。”
陳啟坐下。沈嬈沒立刻動手，退後半步，福了一禮。
“先生。”
“嗯？”
“沈嬈請先生寬衣。”
陳啟眉峰微動。
“接骨？”
“骨已接好。”沈嬈道，“現在要敷藥。”
陳啟沒動。沈嬈走近，伸手去解他右肩紮著的帛布。帛布解開時，鈍痛從傷口蔓延開來。陳啟喉嚨裡低哼一聲。
沈嬈停手：“先生忍忍。”
帛布解完，沈嬈扶住陳啟左肩，讓他半側躺上床。她從牆角矮櫃裡取出一隻白瓷盒。盒裡膏體暗紫，氣味清苦。
“什麼膏？”
“沈嬈家傳，接骨續筋。”
“這配方在唐家隻有我會調。”
“哦？”
“每調一次，挨一次打。”
陳啟眼神微動，為何會挨打？他沒再追問。沈嬈指尖蘸了膏，敷在陳啟右肩。
膏一上肩，清苦氣息便鑽進右臂經脈。先前黑影殘氣留下的虛浮，被一點一點引出。陳啟閉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膏接續經脈的效力，比沈嬈當年送他的五件寶物加起來還強。它不止療傷，更是在養。
沈嬈指尖很輕，從肩到肘，從肘至腕。她敷一寸，陳啟的痛便減一寸。及至手腕，陳啟右手已能活動，但他沒動，任由她敷完。
敷完之後，沈嬈重新用一卷新帛布將他右臂從肩到腕紮好。那帛布雪白柔軟。
紮完，她退回床邊，跪坐在床沿，抬起那張豐潤的麵龐，低聲道：
“先生。”
“嗯？”
“沈嬈要跟先生說一件事。”
“剛才那條蟒，沈嬈不知是什麼。祭壇之下從來沒人提過有蟒，這三年守閣，我也從未聽過任何關於蟒的話。”
“但沈嬈相信，唐人執政官一定知道。”
陳啟抬眼：“你怎麼確定？”
“祭壇是唐家世代看守的。上一任、上上一任、上上上一任都守過。守到執政官那一層，什麼都知道。”
“沈嬈願意幫先生查，我能進唐家某些地方。”
陳啟沒立刻表態，盯著沈嬈。那張豐潤麵龐此刻泛著淡淡蒼白，眼角還殘留著未乾的水痕。她跪坐床沿，腰背挺直，是受過嚴格調教的姿勢。
陳啟開口：“沈姑娘。”
“先生講！”
“你是唐人執政官的人。”
“……”
“你想為了我，背叛你主人？”
沈嬈抬眼，望了他幾息。
“先生，沈嬈已經不是唐人執政官的人了。”
“哦？”
“沈嬈現在……”她喉結動了一下，“是先生的人。”
陳啟唇角微動，沒笑，也沒冷下臉。
“沈姑娘，這話你說過一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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