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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急不急？”
修士懷裡的靈鶴疼得發抖。
他看了看排隊牌。
急者先。
疼者先。
敢借陳啟之名插隊者，狗咬。
大黃正蹲在牌邊，眼睛斜著看他。
修士喉嚨動了動。
“它疼。”
賣菜婦人抱著一隻斷尾貓，貓也疼得直叫。
她猶豫半息，把位置讓開。
“那你先。”
修士一怔。
他這一生見過太多規矩。
宗門規矩。
家族規矩。
舊庭規矩。
強者先，貴者先，有牌者先，有刀者先。
可五道口門前，一塊木牌把所有人攔住。
疼者先。
他低頭看賣菜婦人的貓，又看自己的鶴。
他忽然把腳收了回去。
“貓尾快掉了。”
賣菜婦人急道：“你這鳥翅膀也裂著。”
修士抱著鶴，臉上發燙。
“我等。”
他抬頭，看見大黃仍盯著自己。
他趕緊又補一句。
“我排。”
大黃滿意地甩了甩尾巴。
診所裡，陳啟剛把灰鳥交還給孩子。
孩子捧著鳥，眼睛亮得像兩枚小燈。
“它能飛了嗎？”
“七日後。”
“七日後就飛？”
“先短飛。”
孩子用力點頭。
他從懷裡掏出三枚銅錢，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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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錢舊得發黑。
陳啟看了一眼。
“夠。”
孩子跑出去時，外頭許多人都在看那三枚銅錢。
一隻灰鳥。
三枚銅錢。
一個剛斬舊庭的人，低頭包紮鳥翅，收三枚銅錢。
很多人忽然說不出話。
他們在神像前跪過。
也在神像前罵過。
他們以為陳啟歸人間，是坐回高天之後偶爾看一眼凡塵。
可他真的坐在診桌後。
袖口卷起，手邊放著木夾板，麻繩，藥粉，針線。
他連黃狗一聲嗚咽都聽。
門外那位修士輪到時，抱著靈鶴進門，剛要行大禮。
陳啟道：“放桌上。”
修士動作一僵。
他把靈鶴放上去。
靈鶴翅骨外翻，清靈還在羽根裡亂竄。
陳啟摸了一下翅骨，眉頭微皺。
璃月坐在旁邊磨刀，抬眼。
“清靈吃多了？”
修士臉一下紅透。
“門中長輩說清靈歸人間，越多越好。”
洛曦看了他一眼。
“事實是，鶴骨承不住。”
修士低頭。
“我知錯。”
陳啟把清靈從羽根裡一點點引出，送回門外老槐樹下。
槐樹葉片輕響。
靈鶴疼得用喙啄桌。
大黃剛要齜牙，陳啟看它一眼。
大黃立刻閉嘴。
陳啟給靈鶴接骨。
“清靈按規矩分。”
修士小心問：“陳先生，這規矩也管宗門？”
陳啟看他。
“管活物。”
修士不敢再問。
出門時，他在排隊牌旁站了很久。
最後從腰間解下玉牌，掛到牌下。
玉牌上刻著宗門名號。
他又找沈嬈借筆，在旁邊寫下：
鶴骨裂，因貪靈。
疼者先。
寫完，他向診所拱手。
這件小事很快傳出去。
非什麼舊庭大戰。
也非一劍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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