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蘇醒：黑暗中滋長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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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綿綿是在午夜時分醒來的。
意識像從深海裡緩慢上浮，最先恢複的是聽覺——醫療車儀器規律的滴滴聲，車外風聲掠過金屬外殼的嗚咽，還有……近在咫尺的、平穩的呼吸聲。
她猛地睜開眼。
異色瞳孔在黑暗中瞬間聚焦，看清了身處的環境。
依舊是醫療車的車廂，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薄毯。
左手背上紮著輸液針，透明的藥液正一滴滴流入靜脈。
而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墨梟。
他沒有睡，隻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廂裡唯一的光源是角落一台儀器微弱的指示燈，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深邃的側臉輪廓，下頜線繃得有些緊，即使在休息狀態，也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冷硬。
他怎麼會在這裡？
守夜？監視？
夏綿綿屏住呼吸，迅速內視自己的身體狀況。
左臂的能量通路已經徹底穩定下來，那條金色的“閃電”在皮膚下靜靜流淌，比昏迷前更加寬闊、凝實。
周圍的墨綠色裂紋雖然還在，但顏色淡了些許，那種時刻灼燒般的刺痛感減弱了大半。
更讓她驚訝的是，她感覺到體內多了一股……外來的、溫和而強大的能量殘留。
像冬夜裡殘留的篝火餘溫，靜靜守護著她脆弱的能量平衡。
是墨梟的。
她認得出那種氣息——精純、霸道，卻又在細微處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克製。
夏綿綿：他治療了我。不是簡單的梳理，是更深層次的……滋養。
那股殘留的能量很溫暖，像一層看不見的鎧甲，護住了我最脆弱的能量節點。
這種感覺……太危險了。
不能習慣，不能依賴。
可是……身體很誠實。它在貪婪地吸收這份溫暖，像凍僵的旅人靠近火堆。
她輕微地動了動手指。
這個細微的動作，驚動了閉目養神的墨梟。
他睜開眼，那雙深黑的眸子在昏暗中準確無誤地鎖定了她。沒有剛醒的朦朧，清醒得像是從未睡過。
“醒了。”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低沉，“感覺怎麼樣？”
夏綿綿撐著身體想坐起來，墨梟沒有扶她，隻是看著她有些費力地完成這個動作。
“好多了。”她靠坐在床頭，聲音還有些沙啞，“謝謝。”
“不用。”墨梟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小桌邊，倒了杯溫水遞過來，“沈星河說你至少需要睡六小時，你提前兩小時醒了。意誌力不錯。”
夏綿綿接過水杯，溫熱透過杯壁傳到掌心。
她小口喝著，水溫剛好，緩解了喉嚨的乾澀。
“今天的實戰報告，陸岩已經提交了。”墨梟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你的能量串聯戰術，理論上可行，但對操控者負擔太大。
以你現在的狀態，最多使用三次就會崩潰。”
“三次足夠了。”夏綿綿放下水杯，“關鍵戰局，一次就能決定生死。”
墨梟沉默了兩秒。
“為什麼這麼拚？”他忽然問，語氣裡聽不出情緒，“證明自己？還是單純地想死得快一點？”
夏綿綿抬起眼，異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閃過一絲冷光。
“我想活。”她說，“活得足夠久，足夠強，去做我該做的事。”
“複仇？”
“……”夏綿綿沒有否認。
車廂裡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儀器滴滴的聲響，和車外永不停歇的風聲。
墨梟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敲——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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