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您有一條壞消息請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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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回到剛送走一隊雇傭兵的硯扶星這裡。
“好黑啊，我們還要繼續往下走嗎？”
Cpy緊緊跟在兄妹二人身後，總覺得周圍牢房內放著的這些東西越看越不像是監獄裡該有的。
圓柱形的培養罐沿牢房兩側排開，玻璃壁蒙著厚薄不均的水垢和指印。
罐裡的液體早已不是當初的顏色，斷電後的短短幾十分鐘，讓它們從澄澈變成渾濁，介於青與灰之間的、難以名狀的濁色。
液體裡泡著的形狀，正緩慢地、不可逆地失去原本的輪廓。
被手電這麼一照，簡直惡心的三天吃不下飯。
“陌路基地果然不是好東西。”
誰家好人會在基地監獄裡挖這麼深的地下樓層，還擺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硯扶星掛在哥哥肩頭，兩條腿愜意地晃晃悠悠。靴尖偶爾蹭過硯塵的褲腿，蹭出一道灰塵的痕跡。
“別亂動哦。”她沒回頭，聲音從前方飄過來，清淩淩的，像踩在冰麵上，“小心被不知名的東西寄生上。”
Cpy的腳步驟然一頓。
他低頭看自己的鞋麵。剛才蹭過某隻罐底的那隻。
“……什麼算不知名的東西？”
“就是不知道名字的。”女孩答得很認真，“我也不認識的那種。”
Cpy加快兩步，幾乎貼上前麵兄妹二人的後背。
樓梯還在向下延伸。
手電筒的光越走越沉，被黑暗一寸寸吃掉，台階從水泥變成金屬網格，網格下麵又是一層黑暗，深不見底的那種。
踩上去有空洞洞的回音，像踏在一口巨鼓的鼓麵上。
“你也別亂動。”硯塵沒回頭，但空著的那隻手抬起來，準確無誤地按住了妹妹的後腦勺。
那顆晃來晃去的腦袋頓時被固定在肩窩裡，動彈不得。
硯扶星發出一個短促的、鼻音很重的哼聲。
幾人沿著樓梯一直往下走，越往下越黑。
終於來到監獄最深處的牢籠。
與此同時，被撈出來的莫萊小隊等人並不覺得自己目前的處境比之前關在監獄裡好多少。
莫萊靠著牆邊，辨別著外傳來的指甲刮過玻璃的窸窣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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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壓過頭頂通風管道的風聲，壓過隊友填裝彈藥時金屬相碰的脆響，從每一道沒封嚴實的縫隙往裡滲。
灰藍色的軀體在監獄內部四處攀爬。
有的多足伏地，有的勉強用兩足立起，脊椎彎成不正常的弧度，像被風壓彎又忘記直起的蘆葦。
“……難怪之前聽說有囚犯在疫病爆發時躲在監獄重型監管室活下來了。”
某個蹲在地上分裝彈匣的雇傭兵頭也沒抬，語氣感慨，像在陳述一樁陳年舊案。
過度監禁何嘗不是一種保護。
莫萊沒有接話。
他把半塊已經捂化的糖塞進嘴裡，視線落穿透鋼化的玻璃門，落向更遠處的、不屬於這棟建築的某個角落。
——過度的保護，未嘗不是另一種囚禁。
這個念頭像一縷電流，從後頸沿著脊背一路劃下去。
他眼前浮出兩個人影。
高些的那個總在妹妹身後半步，或者是抱著女孩無言立在一側，像是一塊護著玫瑰，卻密不透風的玻璃罩。
矮些的那個淺灰眼珠彎起來時像落著碎糖，笑容甜甜的，說出的話卻從來不給人留第二條路。
他們並肩站著時，周圍數米像被劃成禁區。
誰囚禁誰，誰保護誰。
莫萊把糖咽下去，人類的消化係統恢複工作，為這具身體提供活著所必要的能量。
至於那縷電流，反而往思維更深處蔓延，令他惡寒的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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