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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裡，沒有痛苦，沒有抱怨，沒有脆弱，隻有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平靜和溫暖。
敖清妍抬起一隻略顯蒼白、卻依舊纖細優美的手，輕輕拍了拍病床旁邊的空位，聲音因為虛弱而比平時更加輕柔、綿軟，卻清晰地傳入杜林耳中。
“過來坐。”
簡單的三個字，如同最輕柔的羽毛，拂過杜林緊繃到幾乎斷裂的神經。
杜林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快步走到床邊，卻沒有立刻坐下，隻是站在那裡，目光貪婪地、心疼地、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敖清妍蒼白的臉，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千言萬語，無儘的愧疚和自責，都堵在喉嚨裡，化作一陣酸澀的哽噎。
看著杜林這副愧疚痛苦、仿佛天塌下來一般的模樣，敖清妍眼中的溫柔更甚。
伸出那隻拍床的手，輕輕地，拉住了杜林垂在身側、因為緊握而微微顫抖的手。
她的手冰涼，但觸感依舊柔軟細膩。
微微用力，將杜林的手，拉向自己，然後用自己雙手，輕輕地握住，仿佛在傳遞某種無聲的力量和安撫。
“沒事的。”
敖清妍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令人信服的平靜，她看著杜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這隻是暫時的。”
“我可是神話級，肯定會有辦法的。”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頭，露出了一個帶著點俏皮和驕傲的表情，仿佛在說：你看，我可是很厲害的青龍，這點小問題怎麼能難倒我？
這故作輕鬆的姿態，這明明自己虛弱不堪卻還在安慰他的話語，像一把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杜林最後的心理防線。
“嗚……”
一聲壓抑的、仿佛幼獸哀鳴般的嗚咽，終於控製不住地從杜林喉嚨裡溢出，哪怕是之前趙雪兒背叛自己，他都沒哭過。
杜林猛地反手，緊緊地，將敖清妍那雙冰涼的小手，握在了自己溫熱、卻同樣顫抖的掌心，仿佛要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然後，他另一隻手，不受控製地，緩緩抬起，帶著無儘的憐惜和小心翼翼，輕輕地，撫上了敖清妍蒼白冰涼、卻依舊光滑細膩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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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的心臟又是一陣緊縮。
“嗯……”
杜林重重地點頭，聲音哽咽，卻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堅定。
“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都怪我，這麼久都沒有發現。”
“無論需要什麼，無論去哪裡，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們一定能找到辦法，治好你。”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敖清妍的眼睛裡，仿佛在發下最鄭重的誓言。
敖清妍感受著臉頰上溫熱的觸感，和杜林眼中那毫不作偽、深入骨髓的心疼與決心，臉上的笑意，漸漸地，加深了。
那笑容，不再有強撐的輕鬆，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暖意和一絲難以言喻的依賴的溫柔。
她也輕輕點了點頭，將自己的臉頰，微微在杜林的掌心，眷戀地蹭了蹭，如同一隻終於找到安全港灣、可以卸下所有防備的疲憊幼獸。
“嗯，我們一定可以。”
她低聲重複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的喟歎。
在聖獸山，從有意識開始，她就是孤獨的。
為了在弱肉強食、危機四伏的古老山林中活下去，她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必須變得強大，必須學會廝殺和冷酷。
受了傷，中了毒，中了詛咒……都隻能自己躲在最深、最隱蔽的洞穴裡，默默地忍著，舔舐傷口，等待自愈，或者……在無聲中死去。
她從來沒有，也不敢，在任何生靈麵前，展示出自己脆弱的一麵。
因為在那片山林，眼淚和示弱，換不來同情，隻會引來更凶猛的獵食者，加速自己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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