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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扒開凍土，江大成將人參那粗壯的葫蘆頭露給江望舒看。
冬日人參沒有葉子，經驗一般的采參人分不清究竟是幾品參。
但這對於老把式江大成來說，絕對不是問題。
他指著葫蘆頭上的紋路，給江望舒看：“你看這上頭的紋路，好好看！”
他聲音中的興奮溢於言表。
這山上找參最看的就是運氣，他閨女能發現這一片參對江大成來說就意味著他閨女是天選之人，一輩子都能靠著運氣吃飯，衣食無憂！
這比發現人參還讓他開心！
江望舒看著那人參，半晌後搖頭：“看不懂！”
她隻會打獵，放參這些還真不會。
頓了頓，她想到了什麼似的道：“爸，我記得這放參不是要喊什麼山神爺老把式之類的嗎？”
江大成將人參小心翼翼的埋回土裡，頭也不回的道：“老派人確實有這個習慣。”
他在樹上刻下幾不可查的痕跡，若是人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什麼野獸抓出來的，隱蔽至極。
“那你是新派嘍？”江望舒沒想到，她爸爸還挺新潮。
江大成搖頭：“我是遊擊派！”
他笑著道：“當年你爺爺在山上放參的時候，不僅要躲小鬼子，還要躲同行！”
“那時候，其他土匪都知道你姥爺手底下有個放參的能手，都在山上埋伏等著！”
“隻要你爺爺一張嘴，不過五分鐘就有人衝上來搶參！”
“然後你爺爺就學奸了，不管發現多大的參都不喊一聲，挖了就跑！”
這遊擊派，可是被搶劫之後愣生生被發展出來的新流派！
聽著爺爺的舊事，江望舒樂不可支：“那現在沒有人搶了，你就不恢複恢複老傳統？”
就連林野上山，還知道把內臟祭給山神爺呢。
江大成拍拍身上的吐站起來：“你小時候的時候，正是風聲最緊的時候，那時候我要喊這個不就是封建迷信嗎？”
“萬一讓人給舉報了，你們母女兩個咋整？”
“現在風聲過去了，我也不樂意喊了，該挖就挖，不走那麼些形式！”
江望舒心中一暖，隨即佩服老爹的灑脫。
讓一個老手藝人，去擺脫行規，這是幾十年後都難以做到的事情。
她爸為了她改了之後，再有機會撿回來，竟然也拒絕了！
江大成朝著江望舒那邊沒有挖完的土走去，小心撥開最頂上的浮土，點頭：“三品葉，也不錯了！”
江望舒想到看的那些新聞，笑著問：“爸，我聽說找人參都得用紅線給綁起來，不然以後人參娃娃會跑。”
江大成：“？”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閨女：“我記得，我是送你上過高中的啊。”
江望舒：“？”
她從老爹的眼中看到了鄙視。
“咋的，現在高中都不教唯物主義了嗎？”江大成不理解：“我聽我爹說，他那時候的政委對著大字不識幾個的他都教呢！”
都建國了，這教育不能後退吧！
江望舒捂著臉，隻覺得老師的那點臉都在她這給丟光了。
她甕聲甕氣的道：“教了，都教了的！”
別罵了，她就是想到那老些的都市奇談，想和爸爸交流一下，誰知道她爸爸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呢？
江大成搖頭：“讓你上學，好像我害你似的。”
要是他閨女是個學習的料多好，他砸鍋賣鐵也供江望舒上大學，那不比在山上找食好？
江望舒把他往林野那邊推：“您別說這個了，看看這個是幾品！”
再說，她就要背著書包回學校了。
“兩品！”江大成掃了一眼便定下了品級。
同樣在樹上給劃了個道子後，他開始在周圍繼續轉悠。
最終，又找到了兩顆三品，還有幾顆一品的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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