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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江望舒就起床了。
但有人比她起得還早——林野早就把馬車租了過來。
江佩蘭不光把馬喂好了，還在車上鋪了兩層被子，裡頭塞了幾個裝滿熱水的罐頭瓶子。
江望舒被逗笑了：“人家新媳婦初二回娘家都沒我這架勢！”
江佩蘭現在緊張得很，根本沒心思跟她逗悶子：“媽告訴你，能賣出去就賣，賣不出去咱就回來。”
“別不高興，也別跟人家起爭執。”她絮絮叨叨地囑咐著，還給江望舒盛了結結實實一碗飯，生怕餓著她。
“我昨天還以為您一點兒都不緊張呢。”江望舒記得，昨天她說賣魚的時候，江佩蘭連聲都沒吱，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江大成悶頭吃飯，在江佩蘭說“我根本不緊張”的時候，冷不丁插了一句：“你媽昨晚上就沒睡覺。”
“江大成，你要死啊！”江佩蘭氣得拍了他一巴掌。
江大成又嘿嘿笑了兩聲，不吭聲了。
倆人目送孩子出門，等看不見人影了，才轉身回屋。
江佩蘭一邊穿棉襖，一邊叮囑江大成：“今天我得去上班，中午孩子回來你記得給她做飯，聽見沒？”
江大成把帽子遞給她：“知道。”
“多做兩個菜。她要是沒賣出去東西，心情肯定不好，別虧了嘴。”收拾妥當，江佩蘭往外走。
江大成笑嗬嗬地說：“萬一能賣出去呢？我看咱閨女，行！”
江佩蘭翻了個白眼：“跟你一樣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還賣東西呢，別被人賣了就行！”
她的想法是，反正家裡也不缺這點錢，讓孩子出去曆練曆練也好。
至於真能賣出去？
她壓根沒抱這指望。
“你也進來！”
馬車兩邊用裝魚的麻袋擋著風，江望舒裹著被子坐在中間，還有熱水焐著，看著就舒坦。
可坐在車頭的林野，瞧著就有點冷。
“我不冷，穿了皮襖。”
山上打獵的，不缺這個。
眼看村口有人，他說道：“我去收，你別下來。”
陳翠花和她男人鄭光亮正拎著兩麻袋魚站在村口，見馬車過來連忙招手：“快快快，搬上車就走，我倆還得上班呢。”
“那不行。”林野清楚林場的上班時間，根本不接這茬：“江望舒讓我把每袋重量都秤好，不然就揍我。”
鄭光亮一聽，沒忍住笑了：“你怕她乾啥？跟她乾一架啊！”
林野一邊分揀魚，一邊說：“光亮叔你也跟嬸子乾一架，我賭你贏。”
鄭光亮臉上的笑頓時僵住，憋著不說話了。
這小子，從小就是個蔫兒壞的，除了在望舒麵前還有點人樣，在別人跟前就跟個隨時要咬人的狼崽子似的。
“鰱魚、草魚九十六斤，鯽魚六十四斤。”
他掏出個小本子記好，認真道：“等晚上回來，就給你們結賬。”
“江望舒說了，下次得先結賬，要不然就不收了。”
“小崽子話真多！”陳翠花拍了他一下，“望舒說、望舒說，你以後還不如你老丈人呢！去吧！”
昨天佩蘭姐可跟她說了，這倆孩子開春就結婚！
她現在算是半個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林野臉有點紅，揚著下巴道：“江望舒從來不罵我！”
他可比大成叔強。
鄭光亮一邊往家走，一邊冷笑：“等你結了婚就知道了。”
哪有男人不挨罵的？
“鄭光亮，你啥意思？”
倆人說說鬨鬨地走了。
河邊上，趙淑芬跟一群婦女指著遠處：“你看，我說得對吧？江望舒就是要去做買賣！”
“要我說，她肯定做不成。你瞅瞅陳翠花那樣兒，給東西都不敢當著大夥兒的麵給，不就是怕她那寶貝侄女丟臉嗎？”
“等晚上就知道了，她肯定拉多少出去，就拉多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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