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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落沒給他們後悔的機會。
她甚至沒再多看那些被埋在地下的獸人一眼，隻是隨手點了點旁邊一個守衛，語氣平淡得像是吩咐人去收晾曬的乾草。
“全部帶走，關進東區牢房。挑頭的那個，單獨關。”
守衛們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齊聲應是，動作麻利地拿來繩子和粗麻布袋。
屠禍被埋在土裡，隻剩一顆腦袋露在外麵。他臉色憋得青紫，額角青筋暴起，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被泥土壓得胸腔發緊，隻能發出嗬嗬的喘息聲。
禹朔從始至終隻做了一個抬手的動作。
此刻他站在黎落身側，垂著眼，連表情都沒怎麼變過，仿佛剛剛隻是順手拍死了一隻聒噪的蟲子。
守衛們七手八腳地把埋在土裡的獸人挖出來捆好。那些獸人剛被救出來的時候還能掙紮兩下，但很快就被訓練有素的守衛按著反剪雙手，用浸了油的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屠禍被挖出來的時候，兩條胳膊已經使不上力氣了。他半邊身子沾滿濕泥，臉頰上還有被土粒擦出的血痕，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兩名守衛一左一右架著他經過江旌麵前。
屠禍突然扭過頭，惡狠狠地瞪向江旌，眼中滿是怨毒。江旌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後背撞上了攙扶她的雌性。
“你等著……”屠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等我出來——”
話沒說完，一個土塊精準地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禹朔收回手，淡淡道：“再廢話，就把你整個埋進去。”
屠禍終於消停了。
黎落目送守衛押著人離開，這才轉身看向江旌那邊排隊的獸人們。
這些人不多，仔細數下來隻有十五六個，大部分是雌性，還有幾個年紀偏大或者看起來性情溫順的雄性。他們此刻都緊繃著身體，神色緊張地看著黎落，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麼。
黎落往前走了幾步。
那些獸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黎落在他們麵前站定，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慢慢看過。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語氣輕快。
“恭喜你們，通過了黎國的第一場正式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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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安靜了兩秒。
接著，那個扶著江旌的雌性最先反應過來，顫聲問道：“您……您說什麼？”
“你們剛才沒有站到屠禍那邊，就證明你們至少在關鍵時候還能做出正確的選擇。”黎落攤了攤手，“黎國雖然缺人，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要。今天這一出，權當是幫我們篩了一遍。”
她指指江旌，對旁邊的猿鬆道：“她可以進入臨時學堂學習。其餘這些人也一樣，願意的都可以去聽課，考核通過就能拿身份牌。”
猿鬆點頭記下。
那些被留下來的獸人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有兩個雌性當場就哭了出來，互相攙扶著蹲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地顫抖。還有幾個雄性獸人麵露羞愧，低下頭不敢看黎落。
江旌在一旁靜默地站了一會兒，忽然推開攙扶她的手，踉蹌著走到黎落麵前，深深地彎下腰。
“黎巫，我……”
“別說什麼報恩不報恩的話了。”黎落抬手扶住她的胳膊，沒讓她把禮行完，“回去好好養傷，養好了去學堂上課，以後憑本事在黎國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強。”
江旌咬著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黎樹終於沒忍住。
“巫，您今天這一手是不是太冒險了？”他走在黎落左側，眉頭擰成了川字，“萬一那些流浪獸人真的全都站到了屠禍那邊，我們這十幾個人……”
“所以我把禹朔帶來了呀。”黎落回頭，衝隊伍最後麵默默跟著的禹朔笑了一下，“再說了，我敢那麼做，就是賭他們沒那個膽子真的動手。一群各懷心思的烏合之眾，但凡黎國守衛表現得硬氣一點，他們自己就先慌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以為我真的會隻帶十幾個守衛去處理這種局麵？”
黎樹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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