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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渺渺抽回手,卻沒有離開,反而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切,我才沒你想的那麼虛弱呢!”她嘴硬地嘟囔一句,又煞有介事地挺直了腰板,“我既然是來做助手的,那自然是要儘職儘責。”
她輕輕點了點他的背脊:“你的針都沒有拔,萬一等下遇到什麼狀況,我走了,那不就是失職嘛。”
唐策安趴著,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被蒸汽蒸得通紅的臉蛋上掠過。
他微微搖頭,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小孩:“針灸又不是什麼危險的事,不會出現問題的。”
“你不要想方設法勸我玩忽職守!”何渺渺態度強硬,聲音拔高了一點,“我告訴你,你藥蒸沒結束前,我是不會走的!”
唐策安回頭看了眼她被蒸汽蒸得紅撲撲的臉,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黏在鬢邊,整個人像剛從蒸籠裡端出來的。
他欲言又止,嘴唇動了動,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將頭轉過去,不過片刻又轉了回來,像是有話不說憋著難受似的,終於開了口。
“那要不……你把外麵的襖子脫掉?”
何渺渺早熱得滿頭大汗了,裡衣的領口都被汗洇濕了一圈,聽他這麼說,如夢初醒,當即蹭地站起來,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外套全脫了下來。
再次坐下來的時候,她一邊用手給自己扇風,一邊長長地舒了口氣:“涼快多了!多虧了你提醒我。”
唐策安餘光瞥見她脫得隻剩了件裡衣,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白膩的鎖骨。
他再不敢將頭轉過來,還故意把頭轉到了另一邊。
“你下次……可以帶件薄一點的外套。”他輕聲建議道,語氣儘量保持平穩。
“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帶件單外套?”何渺渺歪著頭,一臉無辜地問,“現在這樣就很涼快啊,要是再穿件外套,不還是很熱嗎?”
唐策安麵色微窘。
他忘了,何渺渺向來不拘小節。
“隻穿裡衣……”他斟酌了一下措辭,聲音壓得很低,“不是很好。”
何渺渺低頭看了看自己——長袖,長褲,領口雖然鬆了些,但也隻露出一小截鎖骨和脖子,其他地方遮得嚴嚴實實的,連手腕都沒露出來。
她左看右看,實在瞧不出哪裡不好。
【這不就是現代的睡衣嘛,擱我們那兒,這衣服都能穿出門去逛街了,我就在屋裡穿一穿,他都有意見,唐長老又開始上線了。】
招財出來打圓場:【宿主,這裡畢竟不是現代,裡衣這種東西,是不能給外人看的。時代背景不同,您得考慮到當下的社會風氣。】
何渺渺朝唐策安看了一眼,理直氣壯地在心裡反駁:【他是外人嗎?他不是我的未婚夫嗎?未婚夫看一眼怎麼了?又不會讓他少塊肉。】
【宿主,您得理解。】招財又勸,【唐策安是個把禮教刻進骨子裡的人,未婚就是未婚,在他眼裡,沒拜堂就還不是名正言順的妻子,自然覺得你隻穿裡衣不妥當。他不是不尊重你,恰恰是因為太尊重你了,才會介意這些。】
何渺渺又看了眼始終把頭別向另一邊的唐策安,終於妥協了,在心裡歎了口氣。
【好吧好吧,算你有理,那我下次直接在裡衣外麵穿一件夏季的裙子,薄薄的那種,總可以了吧?又涼快又得體,完美方案。】
招財應道:【隻要不是隻著裡衣,就沒問題。】
何渺渺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聲音在心間正經了起來。
【招財,我問你一個正經問題。】
招財:【什麼問題?怎麼搞得這麼嚴肅?】
【如果唐策安的病治好了,他是不是又要去戰場上了?】
招財答得毫不猶豫:【是啊,保家衛國,那是他的誌向,也是他的責任。如果身體允許,他肯定是要再次上戰場的,武將嘛,戰場就是他們的歸宿。】
何渺渺看著他滿背的疤痕,那些交錯的、深淺不一的、像地圖一樣鋪展在皮膚上的痕跡,在心裡弱弱地歎了口氣。
【要是如此……我倒不希望他的病能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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