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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秦曼吟接到信後，當即便給何清清回了一封，約著兩日後見麵。
到了約定的日子，秦曼吟換了身出門的衣裳，跟馮夫人說了一聲，便坐著馬車出了鎮國公府。
馬車穿過幾條街巷，在城中最繁華的長街停下。
何清清已經在一家香粉鋪子門口等著了，見她來了，笑著迎上來，挽住她的胳膊，親親熱熱地拉著她往前走。
兩人逛了幾家鋪子，看了些胭脂水粉、頭麵首飾，路過一家成衣坊時，何清清忽然停下腳步，看著櫥窗裡掛著的一件大紅嫁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說起來，前兩日尤侍郎家辦喜事，那排場可真不小！雖然我未能親自去，但聽父親、母親回來說，花轎從街頭排到街尾，鞭炮響了整整一條街，那叫一個熱鬨。”
秦曼吟的腳步忽然頓住了，耳朵裡隻有何清清說的那幾個字——尤公子，成親。
隔了許久，她才艱難開口，聲音發澀：“姐姐，你……你說的是誰家成親？”
何清清轉過頭來看她，像是沒注意到她臉色的變化，繼續說道：
“尤侍郎家的公子啊，尤子騫，你聽說過嗎？聽說這位尤公子品貌端正，學問也好，娶的是鄒尚書家的千金，也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了。”
秦曼吟的臉色更差了，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連指尖都在發涼。
她仍不願相信，不甘心地追問道：“你確定……成親的是禮部侍郎家的公子尤子騫嗎？”
何清清心中暗喜，可麵上卻不露分毫，反而裝出一副關切的樣子，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妹妹是認識他嗎？怎麼提到他臉色都變了？”
秦曼吟哪裡敢承認。
她急忙搖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認識，我隻是……不敢相信，有人提親後才一個月就成親了，這也太快了。”
何清清故意火上澆油：“許是尤公子和鄒小姐兩情相悅，不願再等那麼長的時間，所以才縮短了準備的時間。”
秦曼吟猛然想起在鎮國公府聽到的，關於唐策安和何渺渺的婚事。
府裡的人說，他們兩人就是兩情相悅，不願再等了，才把原本三個月的時間縮短到兩個月。
可是，尤子騫怎麼會突然和旁的女子兩情相悅？
難道之前他們之間的那些感情，都是假的，是騙她的嗎？
那些書信，那些承諾，那些相會，都是她一個人在做夢嗎？
她的心一點一點下沉，可何清清卻佯裝不察，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不過，倉促成親的事情，也不一定就是雙方兩情相悅。”
“我之前一個姐妹，有個青梅竹馬的相好，原本兩家都說好要結親了，可誰知到了婚嫁的年紀，我的姐妹等了又等，結果那男子喜歡上了旁人，背著我的姐妹，倉促娶了別的女子。”
秦曼吟耳朵裡嗡嗡的，隻由著何清清拉著她，從這家鋪子走到那家鋪子，腳步虛浮，眼神空洞。
何清清看她眼眶發紅，臉色又極其難看，知道不能再激了，便適時地轉了話題，開始誇起唐策安，說像他那樣好的男子不多了。
秦曼吟聽著，腦子裡卻全是尤子騫的臉。
兩人一直逛到天色漸暗，何清清才終於說該回去了，召來了馬車。
秦曼吟坐上馬車，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光。
她靠著車壁，閉上眼睛，眼淚無聲無息地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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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背擦了，又流下來，擦了又流，怎麼也擦不乾淨。
她想不明白，她等了他那麼久，從春天等到秋天，從秋天等到冬天，甚至為了等他，主動提出去鎮國公府做府醫。
她以為隻要等下去，總會等來一個好結果，可他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就娶了別人。
那她這些日子的忍耐，這些日子的煎熬，這些日子一個人扛著的所有委屈，又算什麼呢？
她忽然很想當麵去問問尤子騫，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她腦子一熱，掀開車簾，對車夫吩咐道：“調頭，去清硯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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