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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策安坐在對麵，看著秦曼吟把那盅湯放在自己麵前，又看了看何渺渺那副失落的表情，沒有動勺子，而是端起那盅湯，遞到了何渺渺麵前。
“你喝。”
何渺渺眨了眨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秦曼吟一眼，有些猶豫。
“秦小姐說了，這是給病人準備的，我喝了不好吧？”
“雪梨湯能有什麼不好？”唐策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你昨兒還說嗓子乾，正好潤潤。”
何渺渺被他這句話說得心頭一暖，便也不再推辭，端起湯盅喝了一口。
湯還是溫熱的，甜度剛好，枇杷和雪梨的味道融在一起，清潤甘甜。
“好喝。”她眯著眼睛笑了笑，又喝了兩口，才把湯盅推回唐策安麵前，“你也喝。”
唐策安接過她喝過的湯盅，就著同一把勺子，喝了兩口。
秦曼吟站在一旁，看著那把勺子在他和她之間遞來遞去，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僵住了。
她想說“我給世子再拿一把勺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意識到，他們根本不在意。
而她，隻是一個外人，一個連多拿一把勺子都顯得多管閒事的外人。
她垂下眼，把那些翻湧的情緒按了下去，轉身走到屏風後麵，開始準備藥蒸的爐火。
她的手在擺放藥材的時候微微發抖，有幾片甘草從指縫間滑落，掉在地上，她彎腰去撿，撿了兩下都沒撿起來。
寒枝在旁邊看到了，走過來幫她撿起來，小聲問了一句：“小姐，您沒事吧？”
秦曼吟搖了搖頭，接過甘草，繼續往藥鍋裡放。
“沒事。”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跟自己說，“隻是有些累了。”
寒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屏風裡麵隱約可見的兩道人影，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
藥蒸開始了。
何渺渺照例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聲音隔著屏風傳出來，模模糊糊的，但能聽出她的語氣裡全是笑意。
唐策安偶爾應一句，聲音低沉，聽不清說了什麼，但那份溫柔隔著屏風都能感覺到。
秦曼吟坐在屏風外麵，守著爐火，聽著裡麵的動靜，手裡的扇子一下一下地扇著，扇出來的風都是涼的。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也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做，可她就是控製不住自己。
每次看到唐策安對何渺渺好，她就忍不住想，為什麼不是我？為什麼不能對我好？
明明她比何渺渺更細心，更體貼，更懂得如何照顧一個人。
秦曼吟把這些念頭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著，越嚼越覺得不甘心。
可她忘了，唐策安從來沒有給過她任何暗示，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一句多餘的話，從來沒有做過任何讓她誤會的事。
他把她當大夫，也僅僅是大夫。
可她卻不想隻當大夫了。
她心裡暗暗琢磨，下次要換個藥膳，隻適合肺病之人吃的那種，這樣何渺渺就再沒理由去碰了。
藥蒸結束，蒸汽漸漸散儘，暖閣裡的溫度一點一點地降了下來。
秦曼吟將托盤端在手裡，朝門口走去，正準備離開，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秦小姐，留步。”
秦曼吟的手搭在門邊，指尖觸到冰涼的門框，微微一僵。
這是唐策安第一次主動留她。
以前每次結束，他最多客氣地說一句“有勞”，從來不會叫她留下。
是不是他終於注意到了，那些藥膳都是她特意為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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