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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姝定了定神，強壓下心頭翻湧的厭煩，努力維係著往日那份慈愛，溫聲安撫道：
“自國公將你們姐妹二人接入鎮國公府那日起，你們便是鎮國公府的人了。即便你不與策安成親，也永遠是府裡的姑娘，我們怎會不要你呢？”
“母親說得對！”唐念安也在一旁用力點頭，挽住何清清的胳膊，“清姐姐，你別胡思亂想，我們永遠都是一家人。”
馮姝神色忽地一頓，這才猛然察覺到，女兒今日的精神，似乎比前些日子好了太多。
先前，念安總是說不上幾句話便被頻繁的哈欠打斷，可今日坐在這裡說了這麼久，竟是一個哈欠都沒打過。
細想起來，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不過是昨日收走了她的安神香，又讓她摘下了那枚貼身戴著的金葫蘆吊墜。
馮姝的眼神驟然沉了下去。
莫非，那安神香和金葫蘆吊墜，當真如何渺渺心聲所言，都是害人的東西？
“可是，清清這些年聽著夫人的話，心裡早已將策安哥哥看作此生唯一的依靠，是……是要托付終身的人。”
何清清委屈的啜泣聲打斷了馮姝的思緒，讓她本就煩躁的心緒更添了一層不耐。
可另一邊，何清清還未達到自己的目的，怎可能輕易罷休。
她絲毫未留意馮姝神色的變化，仍在哀切地訴說著：“若是不能嫁給策安哥哥，清清隻怕會……”
“此事尚未問過策安，何必現在就憂心至此。”馮姝陡然提高聲調打斷她，語氣裡透出幾分急躁，“即便他眼下隻將你視作妹妹，也並非全無轉圜。感情之事，本就可以慢慢培養。”
馮姝此刻心亂如麻，隻想快些結束這番對話。
她刻意將話說得活絡，隻為暫時穩住何清清，好能立刻脫身，帶著那枚金葫蘆吊墜，去金鋪裡切開看個究竟。
何清清聽出馮姝語氣不似往常溫和，這才驚覺她神色有異，心知自己方才過於急切，已然失態。
她不敢再冒進，忙垂下眼簾，順從地應道：“夫人說的是，是清清太過在意策安哥哥，一時失了分寸。”
“罷了。”馮姝疲憊地擺了擺手，“今日這場家宴，鬨得我心煩意亂。你們若都用好了，便都先回去吧。”
何清清正愁不知如何應對，聞言如蒙大赦，立刻以已經用好了為由，匆匆起身告退。
因是團圓家宴，婢仆們布好菜後早已退下。此刻，席間隻剩下鎮國公府自家人。
唐屹安環視一圈，小聲試探道：“你們方才……有沒有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唐念安昨日便已領教過，當即露出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你是說何渺渺那些亂七八糟的心聲吧？”
話音剛落，唐予安便驚呼出聲：“你們……你們也都聽到了？”
“我和母親昨日就聽見了。”唐念安不以為意地撇撇嘴，“這定是何渺渺耍的什麼新把戲！聽聽她說的那些話，簡直不堪入耳！再說了，大哥怎麼可能跟她扯上關係？”
“可是……”唐予安微微遲疑，“我瞧大哥方才的模樣，倒真像是……與她有過什麼糾葛似的。”
“大哥那是不屑與她爭執！”唐念安有些氣惱，聲音不自覺地拔高，“難不成，你還真信了她說的，你會去投湖自儘？”
唐予安臉色霎時一片慘白，嘴唇動了動，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們可曾發覺，念安今日比往日精神了許多？”
馮夫人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席間一靜。
眾人目光齊齊投向唐念安。
唐屹安忽然激動道：“真的！二姐今日確實不像往常那樣總犯困，連說話聲音都比平時清亮有力！”
鎮國公知道夫人不會憑白提這麼一嘴，沉聲問道：“莫非，這與渺渺的心聲有關？”
馮姝緩緩點頭，將昨日所聽到的心聲，以及自己暗中前往香料鋪查證之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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