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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婉凝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目光驚疑不定地在眾人麵上掠過。
唐念安這三個月來的變化,她們都看在眼裡。
從前那個鮮亮活潑的姑娘,如今卻似霜打的花,終日萎靡困倦,怎麼都提不起精神。
為此,大哥大嫂不知請了多少名醫,甚至還請了寺廟裡的高僧來家中做過幾場法事,可終究不見起色。
難道,這病真與何清清有關?
可何清清與念安一向親近,她又有什麼理由去害念安呢?
她想不明白,更拿不定主意是否該將方才聽見的心聲告訴大嫂。
大嫂素日對何清清疼愛有加,甚至透出想讓她做兒媳的意思,若是自己貿然開口卻被當作挑撥,反倒不美。
她遲疑地朝馮姝望去,卻見馮姝此刻也是麵色沉凝,眸光幽深,似在思量著什麼。
莫非……大嫂也能聽到何渺渺的心聲?
“姐姐什麼都不曾了解過,憑什麼在這裡妄加揣測?”
另一邊,何清清見眾人神色有異,隻當是何渺渺那番話引來了猜疑,當即抬高聲音質問。
不等何渺渺回應,她又露出幾分委屈神色,為自己辯解起來。
“這隻安神枕,清清準備了數月,從布料紋樣到枕內藥材,都是細細斟酌過的。”
她垂眸撫過枕麵,聲音放輕了幾分,“布料和紋樣選了太後素日喜愛的式樣,枕芯裡的藥材也是特意向禦醫請教後配的,配好後又請禦醫過目確認無誤,才敢縫進去。”
她忽然抬眼,望向何渺渺:“姐姐方才輕飄飄幾句話,便將清清數月的心血全盤否定。難道隻有姐姐備下的賀禮才萬無一失,我們準備的,便處處都是問題嗎?”
“你這賀禮又不是送我的,我的意見有那麼要緊麼?”
何渺渺微微挑眉,仍是那副囂張模樣。
“你想送便送,何必跟我解釋這麼多。東西是你的,主意自然也在你,不在我。”
何清清被噎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可她又不願就這麼算了,又強撐著辯解道:
“我本不想多言,可姐姐方才那番話實在誅心。若隻是嫌我備的禮不夠好也就罷了,可姐姐話裡話外,倒像是我存了害太後娘娘的心思一般。這若是傳出去叫人誤會,清清今後該如何自處?”
何渺渺盯著她,眼神裡明晃晃寫著“看傻子”三個字。
“我方才不過提了兩句疑慮,何曾說過你當真做了?退一步講,即便我明說了,隻要你沒做,又怎會叫人誤會?”
她嗤笑一聲,“你當宮裡那些人都是吃閒飯的?收了賀禮不查驗,就直接往太後宮裡送?”
她懶得再理會,低頭抿了口茶,心底卻翻了個白眼。
【我當然知道你備的安神枕沒問題。你又不傻,怎會在自己的賀禮上動手腳?萬一出了岔子,豈不是頭一個被揪出來?】
招財應和道:【是啊,她這麼精明,壞主意自然都用在別人身上了。】
唐家人霎時都屏住了呼吸,隻等著聽何渺渺接下來的心聲會抖出何清清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又用在了誰身上。
【唉!】
何渺渺剛在心底重重歎出一口氣,話頭卻被門外響起的推門聲驟然截斷。
唐家眾人也不由自主跟著在心裡惋惜地歎了一聲,這才勉強將目光轉向門口。
唐策安一襲素白衣袍,推門而入。
見滿屋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他平靜地開口:“聽聞二嬸來了,許久未見,特來問安。”
眾人見是他,麵上那點失落頃刻散去。
“策安來得正好,”雲婉凝笑著招呼,“你常在禦前走動,眼光也準,快來幫你妹妹們看看賀禮。”
唐策安本隻打算露麵寒暄兩句便走,此刻見二嬸這般熱絡,倒不好推拒,隻得抬步走進廳內。
雲婉凝連忙轉頭對兩個女兒道:“快將你們備的賀禮取出來,讓堂哥給你們掌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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