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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財和鎮國公一家，心頭俱是一凜。
不等他們做出反應，何渺渺已經狀似無意地挪動了一下腳步，鞋尖極其隱秘地踩住了何清清曳地的裙擺。
下一瞬，何清清身形猛然一頓，踉蹌著向旁歪去。
【走你！】
何渺渺一邊在心底喝彩，一邊裝作驚慌伸手去攙，指尖卻在旁人視線死角處，精準而用力地將何清清暗藏於袖中的那卷賀壽圖向外一推。
畫軸脫袖而出，跌落在地，順勢骨碌碌滾開，一路完全攤展，直至停在近旁一位宗親的桌案前。
大殿上，眾人的目光霎時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攫住，紛紛探頭望去。
待看清又是一幅賀壽圖時，不少人的臉上已浮現出微妙的神色。
席間的議論聲也隨之漸起。
“唉，這幅與方才予安小姐那幅《王母獻壽圖》相比，著實雲泥之別，無論筆力、氣韻，都遜色不止一籌。”
“嘖，這般水準的畫作，也好意思呈到太後娘娘麵前？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
“她不是剛獻了安神枕嗎？為何還要用這麼不體麵的方式，再獻一幅不入流的畫？”
“還能為何？無非是想博取太後青眼罷了。我們都隻備了一份賀禮，偏她備了兩份。想來她因為予安小姐的畫作珠玉在前，自慚形穢，不敢正麵試鋒芒，這才想出這種意外失手的法子，好讓畫作不經意地露於人前。”
“說得極是，大殿上地麵平整，從未見過有一人崴腳，怎就她好端端地便崴了腳，還偏巧掉出一幅畫來？”
何清清本就因今日接連的意外，心神恍惚。
方才她還未從上一波震驚中緩過來，便又攤上了這事，一時根本沒了主意。
此刻聽到周遭的議論聲，方才驟然理清思緒。
太後最厭煩的，便是急功近利、心思不純之人。
若再不辯解，任憑這些議論入耳，太後必會厭極了她。
她慌忙跪倒，正要開口解釋，卻聽何渺渺陡然拔高音調，發出一聲滿是驚訝的輕呼。
“哎呀！這、這不是妹妹前些日子說，要在太後娘娘壽辰上獻予娘娘的賀禮嗎？”
何清清震驚地抬眼，就見何渺渺已快步走至那幅攤開的賀壽圖前，小心翼翼地將畫卷捧起，雙手向太後的方向恭敬呈上。
“太後娘娘容稟，臣女這妹妹為這幅賀壽圖，從半年前便起稿勾勒，日日研磨調色，一心隻想趕在娘娘千秋之日，奉上這份心意。”
何清清腦中“嗡”地一聲，急聲道：“你、你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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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渺渺裝作無辜地模樣，懵然回頭。
“我胡說什麼了？難道這幅賀壽圖不是妹妹畫的？還是說，妹妹這幅賀壽圖突然又不想獻給太後娘娘了？”
“我、我……”何清清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她隻能倉皇轉向禦座，連連叩首：“太後娘娘明鑒，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
何渺渺仍裝作搞不懂的樣子，在一旁裝模作樣地將手上的賀壽圖又細看了一遍。
“這就是你畫的那一幅啊，落款在此，是你的名字無疑。況且，這幅畫方才是從你袖中滑落，妹妹為何突然不願承認了呢？”
她頓了頓，麵上忽而露出幾分恍然大悟，語氣轉而溫和，似在寬慰：
“妹妹，你不要因為你這幅畫不及予安妹妹那幅精妙，就心生怯意。太後娘娘仁厚慈愛，最是體恤晚輩的心意，就算看在你這半年悉心準備的用心上，也絕不會以畫工高低論長短的。”
此話一出，席間眾人麵上的鄙夷之色更濃了。
誰不知道何渺渺與何清清才是同出一家的姐妹。
此刻又聽何渺渺說出這般體貼慰藉之語。
眾人頓時對何清清借崴腳之名獻上雙份賀禮之事深信不疑。
就連上首的太後，麵色也沉了下來。
“何清清，”太後聲音冷肅，“這幅賀壽圖，究竟是不是你要獻給哀家的賀禮？”
何清清瞬間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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