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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清低垂著頭，手指輕拭眼角，心中卻掠過一絲慶幸。
還好她早料到馮夫人會有此一問，方才在席間，她便已在心底盤算過該如何應答。
“夫人明鑒，清清多備一份賀禮，絕非為了在太後麵前博取注目，實在是心中猶豫難決，又不敢拿這樣的小事煩擾夫人，這才做了糊塗事。”
說罷，她哭聲更顯淒切，肩頭微微發顫。
“那日，姐姐說我送安神枕多有不妥，儘管我對那隻安神枕花了十足的心思，可回去後越想越不安，唯恐自己藥理淺薄，生怕萬一出了差池，這才起了更換賀禮的念頭。”
“昨日思來想去，本已決定改送賀壽圖以求穩妥。可夜裡輾轉反側，想到為那安神枕花費的日日夜夜，終究心有不甘。今早臨行前倉促，索性便將兩樣都裝進了錦盒。”
“我原是想在路上再作斟酌，若實在難以抉擇，便等到獻禮前悄悄請教夫人。誰知還未尋得時機，就遇上了予安妹妹帶錯畫的事。”
“當時隻顧著替予安妹妹心急，等回過神來，已快到國公府獻禮的時辰。慌亂之中，我自知獻雙份賀禮過於招搖，隻好將畫軸匆匆藏入袖中。”
“是姐姐瞧見了我藏畫的動作，後來也不知為何，她竟在大殿上，當眾將畫從我袖中擊落。”
馮姝緩緩闔眼，心底掠過一聲輕嗤。
何清清的謊話，果然信口拈來，滴水不漏。
她旋即抬眼，目光直直望向何清清。
“既然有此隱情，當時在大殿之上，你為何不向太後當麵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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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清低著頭，微微抽噎，心底卻暗暗得意。
一切都在她預料之中，馮姝這麼問，恰恰給了她陳述苦衷的機會。
她慢慢抬起含淚的雙眼。
“夫人，我當時沒在殿上辯解，是怕姐姐因此受到太後的責罰。縱使姐姐近來處處針對我，但我仍不忍心做出傷害她的事。”
若是以前，馮姝聽到這樣的答複，定會心疼她太過懂事，寧願自己受屈也要保全旁人。
可此刻，馮姝已經通過何渺渺的心聲將她看了個透徹，再聽她這番話，非但生不出半點心疼，反而更覺她心機深沉。
見馮姝麵容平靜，看不出情緒，何清清心裡也不由打起鼓來。
她方才給出的理由可以說是天衣無縫，根本挑不出任何錯處。
尤其是最後這一問的應對，是她在席間反複推敲才想出的。
一來可以解釋她當時為何沒有及時辯解，二來能彰顯她的委屈，三來能襯托出她的善良與大度。
明明該是個無可挑剔的答案，為何馮夫人卻是這般反應？
何清清正暗自不解時，馮姝終於開口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渺渺所為，那倒也不稀奇了。好了，別哭了，事情既已說清，我自然不會怪你，你也不必再放在心上。”
她語氣平和，卻透著一絲疏淡。
“不過，此事既然是你自願在太後麵前幫她扛下，我也不便再去說她什麼。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何清清一怔，總覺得馮姝態度有些說不出的異樣，可話裡話外又挑不出錯處。
想來，或許是她此刻還在為鎮國公府今日丟麵子的事而煩惱，這才無心安慰自己吧。
這麼一想，她心頭頓時鬆快了許多。
見馮姝神色仍未緩和，何清清怕再待下去反倒惹她生厭，連忙拭淚行禮，悄悄退了出去。
直到何清清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馮姝才冷冷嗤笑一聲。
要不是因為拿不到她換畫的實證，方才才不會說出那些違心的話。
反正那隻金葫蘆吊墜也快要切開了，到時把證據拿到她麵前，再去質問她也不遲。
何清清此時還完全不知馮姝的想法，出了院子，便覺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瞬間被卸去，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她步履輕快地往自己住處走去，卻瞥見前麵兩個侍女正拎著一隻眼熟的食盒匆匆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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