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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花迎上去，臉上帶著笑，聲音甜甜的：“大叔、大嬸，您們想看點什麼？這裡有新到的襯衫、褂子，還有裙子，料子都是好料子，款式是自家設計的。”
男人“嗯”了一聲，背著手在店裡慢慢轉了一圈，眼睛看著衣服，餘光一直在張桂花身上。
女人站在張桂花麵前，上下打量著她。
張桂花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臉上的笑沒散，又問了一句：“大嬸，您是想給自己買，還是給家裡人買？我可以幫您推薦。”
女人沒有回答，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轉過身，走到男人身邊，兩個人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蘇曉蘭從裡間出來，看見那對夫妻，腳步頓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男人挺直的腰板上一掃，心裡咯噔了一下。
那種站姿，那種走路的姿態，她見過陸衛東就是這樣走路的。
她沒有聲張，假裝什麼都不知道，走到櫃台後麵坐下，低頭翻賬本，耳朵卻豎著聽那邊的動靜。
夫妻倆在店裡待了將近一個小時。
他們把每一件衣服都看了一遍，摸了料子，翻了領口，看了針腳，但一件都沒買。他們一直在看張桂花，看她怎麼招呼客人，怎麼幫顧客試衣服，怎麼跟人討價還價。
有一個年輕姑娘試了三條裙子都不滿意，張桂花一點都沒不耐煩，又從架子上取下第四條，笑著說“這條肯定合適”。
姑娘試了，果然合適，高高興興地付了錢。
夫妻倆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但表情明顯比剛進來的時候柔和了不少。
張桂花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但她的熱情一直沒有減。
臨走的時候，女人走到櫃台前，看著蘇曉蘭，一臉認真地說道：“同誌，你們家的衣服做得不錯。”
蘇曉蘭站起來，笑了笑。
女人停了一下，看了看張桂花，又說了一句：“這個姑娘，也很不錯。”
蘇曉蘭沒有接話，隻是笑著點了點頭。
男人也走過來，站在女人旁邊，看了看蘇曉蘭，又看了看張桂花，點了點頭。
“蘇同誌，我們是衛東的父母，之前聽衛東說下鄉的時候跟一個姑娘訂婚了，我們心裡還有些不放心。今天親眼看了，放心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了張桂花一眼：“這姑娘，我們認了。”
蘇曉蘭的臉上波瀾不驚，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進來坐吧，喝杯茶。”
張桂花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件衣服，愣住了。
“叔叔，阿姨……”
陸母走過來，拉著張桂花的手，拍了拍，聲音很溫和：“好孩子，委屈你了。衛東能遇上你，是他的福氣。我們離得遠，照顧不到，你自己在縣城開店，不容易。”張桂花笑了笑，一時間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蘇曉蘭端了兩碗茶出來，遞給他們：“桂花這孩子，心眼好，能乾，衛東跟她在一起，不會錯。”
陸母接過茶，喝了一口，放下，看了看蘇曉蘭，又看了看張桂花，笑了。
陸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蘇曉蘭：“蘇同誌，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算是給桂花和衛東訂婚的賀禮，之前不知道，現在補上。”
蘇曉蘭沒有推辭，接過信封，放在櫃台上：“替桂花謝謝你們。”
送走了陸父陸母，張桂花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不禁露出了笑容。
縣城服裝店開業後的三個月，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蘇曉蘭設計的那批秋季新款剛掛上架子，就被搶了一大半。
那件藏青色帶暗紋的中山裝成了爆款，縣城的乾部們幾乎人手一件。
那件碎花收腰褂子更是供不應求，張桂花每天都要往村裡寫快信催貨。
王小花在製衣廠忙得腳不沾地，縫紉機從早響到晚，宋嬸子和陸老太也跟著加班加點，連陳小靜都學會了裁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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