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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容易下山難。
黃峰山上,密密麻麻都是數不儘進山試圖“撿漏”取水的難民,他們交不起二十文銅錢,但又不甘心錯失黃峰山山頂的泉水,因為錯過這一次,再次有水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而且,嚴重缺水的身子已經無法支撐他們繼續趕路。
為此,自甘墮落淪為和流民無差別的難民。
稱為“難民”,但用“寄生蟲”來形容他們更貼切。
他們在等待著時機,見縫插針的往裡麵拚命鑽,吸乾人的血肉,給人致命一擊。
上山時,高屠夫打頭陣,沈安斷後。
下山時,由沈安打頭陣,高屠夫斷後。
可以說最難守的位置,全都落在沈安一人的肩膀上。
高屠夫、陸興旺、嚴耀祖等中年男子組,看著站在最前麵身材高大,肩寬窄腰的少年沈安,羞愧不已。
他們當中有的年紀,是沈安的兩倍多。
在每一次危機、危險時,都是沈安站出來,替他們擺平。
這一次也不例外。
沈安再次站出來,用他不算太厚實的臂膀,幫他們擋住了大半的危險和攻擊。
說到底,是他們太弱,拖了沈安的後腿。
其中中年男子組壓力最大的莫屬嚴耀祖,他和他大兒子嚴光宗都屬於“半路出家”類型,中途加入杏花村的逃荒隊伍,追隨沈安,但就導致他們和杏花村、和沈安之間的情誼。
沒有杏花村大家來的深厚。
並且在重傷蘇醒後,他從杏花村的一名瘸腿老頭兒口中得知,他們的性命都是沈安花重金救下來的。
換句話說,沈安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滴水之恩應湧泉相報,無論是為了能迅速和杏花村的大夥兒打成一塊,還是為了還沈安的恩情,都是他急於報名參加這次進山取水的原因。
他想要一個表現自身能力的機會。
杏花村的年輕後生們,沈鐵錘、王麻子、高鐵頭等。
他們有的年紀和沈安相仿,有的比沈安大上幾歲。
差不多的年紀,沈安卻已經能站出來獨當一麵了,而他們還需要各位叔伯圍成圈保護。
什麼時候起?
兒時同他們一起長大,在杏花村時那個整天遊手好閒無所事事不被大家看起的沈安,已經成為參天大樹,能獨當一麵,替大家遮風擋雨的人了?
又是什麼時候起,沈安在無形之中,和他們的距離拉開了一節又一節。
剛逃荒時,他們少年心氣高,覺得沈安不過爾爾。
如今再回首,他們和沈安之間的距離,早已經是一條深淵鴻溝,無法跨越。
現在就連隊伍裡的三歲小孩,吵嚷著長大之後,要成為像沈安一樣厲害了不起的人物。
杏花村的年輕後生們心中百感交集,自愧不如。
與此同時,他們都緊了緊掛在脖子上的幾十個水囊,以及肩膀上挑著的兩桶水,暗自發誓:
雖然無法成為像沈安一樣了不起的人,但將水成功運往山下,我一定要完成,不能讓大家的努力白費,不能讓大家的錢白交,不能讓家人、同族再看低我。
崔毅的感觸不遑多讓。
他曾自詡聰慧機靈,可和沈安逃荒的一路,發現一山還比一山高。
他自認為的那些優點,是沈安最不起眼再稀疏平常不過的點,而沈安身上閃閃發光,發亮的點,可能是他窮極一生都無法觸及到的。
崔毅走在沈安的身後,隨著他緊了緊掛在脖子上滿滿當當的水囊,雙手緊握挑水的扁擔,沈安的聲音從前方響起,鏗鏘有力。
“出發,下山!”
一出好戲,隨著沈安的這句話,正式拉開帷幕。
沈安在四名惡霸不耐煩的眼神中,正式踏出“安全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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