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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香樓,燈紅酒綠。
絲竹聲,聲聲入耳,歌姬聲宛若黃鸝,清脆悅耳,偶有前院來往賓客和姑娘們的歡笑嬉鬨聲傳來,小院偏僻,曲水流觴。
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
柳宗坷笑著看向沈安,繼而伸出一隻手。
市麵上流通,廣泛使用的紙,一遝半兩銀子。
窮苦書生抄書賺取差價,因此,市麵上廣為售賣的紙張,不會太貴,但也不是尋常農家能買得起的,畢竟對於農戶家庭而言。
生存比讀書認字重要。
沈安是家裡人無條件溺愛,這才讀了兩年書,也是整個杏花村唯一念過書的獨苗苗。
可見世道艱辛。
沈安略作思忖,逃荒路上,他曾詢問過多地的書店商鋪,硬黃紙因工藝複雜,造紙價格昂貴,一張就十兩銀子。
如果按照市麵尋常硬黃紙價格計算,八張就是八十兩銀子。
但這是前朝硬黃紙,物以稀為貴。
沈安思忖著開口,道:“五百兩?”
柳宗坷笑而不語,伸出的手掌改為伸出食指,朝著沈安搖擺。
“沈小友,是一張五百兩。”
話音才落,一團東西就砸在柳宗坷臉上。
緊接著是崔宏劈頭蓋臉的破口大罵,道:“啊呸,什麼玩意兒啊,一張破紙就叫價五百兩,老東西,我看你是窮瘋了!”
奸商!
妥妥的奸商!
此刻,崔宏有些後悔帶沈安來見柳宗坷了。
他知道沈安現在有錢傍身,但沈安現在所獲得的每一分錢,都是用命搏來的,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
這筆買賣他單方麵不同意,絕對不是因為嫉妒。
當下,他作勢站起身,拉著沈安的手就要往外走。
同時嘴上罵罵咧咧,道:“奸商,幾年未見,我看你沉迷於美酒美色溫柔鄉,窮瘋了吧?走,二郎,我們別搭理他,虧我和他稱兄道弟,他拿我當什麼宰了?走,我再幫你多問問,前朝硬黃紙肯定不止他才有。”
沈安沒動,淩厲的目光注意到坐在對麵的柳宗坷神情淡然,嘴角抿著淡笑,不為所動。
他略作思忖,道:“我們不能走。”
與此同時,柳宗坷開口:“真不湊巧了,還真的隻有我這兒有。”
崔宏困惑,再聽到柳宗元的話後僵住,蹲住腳。
什麼叫摯友?
彼此了解,就像坐在凳子上,對方即將把屁股抬起半邊,都知道對方要放屁了。
而且崔宏在前朝硬黃紙上,做了很大的功課。
平日裡和沈安鬥嘴歸鬥嘴,那是在消磨時間,忙裡找樂子。
在沈安找到他,詢問購買前朝硬黃之後,他就開始暗中聯係熟人,幾乎是問遍了整個圈子,才得知柳宗坷手裡有。
對於這件事,他十分上心。
畢竟這是沈安第一次有求於他,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人情比錢更值錢。
他看好沈安,之所以傾儘力氣幫沈安的打探,是把整個崔家命脈都壓在沈安身上。
崔宏站在原地糾結半晌,轉身屁顛的重新坐回位置上,看向柳宗元,語氣軟了下來。
“看在我的麵子上,就不能便宜點?”
一張五百兩,比金子還貴。
怎麼不去搶錢莊啊?
崔宏作為崔家商號的當家人,不缺錢,他既然都覺得貴,那是真的貴了。
柳宗坷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一直坐在蒲團上沒有離開過的沈安,眼底深處閃過一抹讚賞。
“一張五百兩,一分都不能少,並且我最多隻能賣你四張。”
這算是回答沈安先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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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四張嗎?”沈安蹙眉,詢問道。
崔宏:“……”
不是,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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