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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老爺子,你留下來吧,正好有一些事情我需要詢問你,而且離開前,我想請你看一場盛大的煙花秀。”上等房裡,沈安給馮忠沏上熱茶,目光狡黠。
馮忠接過,沒急著喝。
在聽到沈安的話後,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心中有了猜想和答案,嘴上卻道:
“沈小友開玩笑了,我不過是尋常一介老朽,幫不上你的忙,至於煙花秀?煙花爛漫、美麗,但也如過眼雲煙一般,轉瞬即逝,我就不看了。”
沈安抿了一口茶,聽著街巷熱鬨喧囂的聲音,薄唇微揚。
“馮老爺子先別急著拒絕,而且你來找我,為的不就是了卻心願未了之事嗎?”
“咯噔。”
馮忠心跳漏半拍,麵露詫異之色,顯然沒有想到沈安如此直接。
沈安眸光深邃,看著馮忠臉上細微神情的轉變,開門見山。
“馮忠,昔日上京城風光無限的太子太傅,兩人之下,萬人之上,曾因進忠言慘遭反噬,全家落得滿門被抄、被殺的下場,馮老爺子,我說得對嗎?”
馮忠苦澀的訕笑一聲,對於沈安揭穿他的身份,他此前就料到了。
沈安一行人的隊伍,看似和尋常逃荒難民隊伍一樣,但臥虎藏龍,隊伍裡既有大雍三大商號之一的當家人崔宏,有隱世大家冷氏大小姐冷清月,還有鎮國公府的嫡長女蕭夙音。
他身份被揭開,是遲早的事。
哪怕就算沒有崔宏、蕭夙音她們,以沈安的洞察能力和聰慧,早晚都能猜得出他的身份。
沈安見他不語,默認了。
站起身,突然朝著馮忠深深一拜,鞠躬作揖。
“馮太傅,馮老爺子,久仰大名,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姓沈名安,你日後叫我沈安便可,此前我多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你海涵。”
馮忠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愣住。
但很快反應過來,連忙站起身攙扶沈安,渾濁的雙眸處發著絲絲血色。
“沈小友,不敢當,你做這個做什麼?馮太傅……這稱號距離我已經過去很遠了,我早已經不是什麼太傅,我現在隻是尋常一名逃荒的老頭兒罷了。
如果硬要說,可能我和臭水溝裡的老鼠差不多,惶惶終日,需要東躲西藏才能苟活。
並且行禮,也該是我和孫子阿旭向你行禮。
你是我和阿旭的救命恩人,沈小友,還請你受老夫一拜。”
說著,他作揖深深的朝著沈安跪拜下去。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當初他一意孤行,覺得憑借自己的能力帶馮旭逃荒不成問題,他們走了一路,不都沒出現事故和問題嗎?
他飄了。
忘記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們始終尾隨在杏花村的逃荒隊伍身後,得到沈安和杏花村人的庇護,因此,逃荒路上偽裝成難民狼子野心的人,才不敢對他們爺孫下手。
所以在他做出決定後,他很快就遭到報應和反噬。
如果不是沈安和沈淮山出現及時,和他相依為命的馮旭,可能已經被他錯誤的決定害慘,丟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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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回想起,他仍覺得後怕。
他不止一次在深夜裡回想、假設。
“如果當時就隻有我和阿旭,我的阿旭是不是已經被人吃了,死了?”
“如果不是碰巧,沈安一行人沒有走遠,聽到動靜過來援救,後果會怎麼樣?”
“如果沒有沈安和沈淮山,我和阿旭在逃荒這一條充滿危險荊棘的道路上,又能走多遠?”
最終得到的答案,無一例無都指向他和馮旭會死,並且會死的很淒慘。
因此,沈安受得起他這一跪拜。
而且現在他徹底想明白一件事,沈安如此坦蕩,待人真誠,熱情質樸,在沒有投奔沈安他們時,一路上就沒少施舍他們爺孫糧食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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