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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杏花村所有人麵露不解的看向沈淮山，裡正沈柴也麵露狐疑，就連冷清月和鬼匠看向沈淮山時，目光都帶著一絲困惑。
小平原經過廝殺，歹徒的屍體雖然已經被抬走，統一處理，但現場血跡斑駁，空氣中更是彌漫著化不開的血腥味。
怎麼看都不是一個適合暫時休整的地方。
沈淮山深沉的目光從大家身上掠過，包括不遠處縮在黑暗裡和他目光短暫對視，爾後像是看到了豺狼虎豹般，抱著家人害怕的抖若篩糠的難民。
他沒直接回答大家的問題，而是突然詢問王麻子家的兒子虎子，道：“虎子，你怕嗎？”
篝火重新被點燃升起，杏花村所有人圍繞著篝火而坐。
篝火上，架著一口大鐵鍋，裡頭的粥水在沸騰翻滾著，冒著“咕嚕咕嚕”的白色氣泡。
隨著沈淮山話落，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投向八九歲的虎子。
虎子皮膚黝黑，在大家眼神注視下，他一張臉羞紅，但對上沈淮山鼓勵的眼神，他握緊拳頭青雉的臉上露出一絲憤慨。
“不怕！虎子隻恨自己無用，太過弱小，幫不上家裡人的忙，如果我能像沈安哥哥一樣就好了，我就可以用自己的拳頭保護好每一位家人，弟弟妹妹。”
“啪啪啪。”
沈淮山鼓掌，讚賞的看了一眼虎子，又問一旁李有銀家的兒子李二蛋。
“二蛋，你和沈爺爺說說，你怕嗎？”
李二蛋長得虎頭虎腦，麵對大家的目光，稚嫩黝黑的臉蛋一紅，聲音卻鏗鏘有力。
“虎子不怕，我也不怕。”
沈淮山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欣賞，道：“那二蛋你能和沈爺爺說說，為什麼？”
李二蛋在沈淮山鼓舞的眼神下，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他剛才就大本營，自家娘親和嬸娘等為了護住他們和糧食和歹徒豁出去拚命驚心動魄的樣子，深深烙印在他腦海中。
他握拳，悲憤道：“爹娘經常教導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錯不在我們，錯在這群歹徒，我們隻是握緊拳頭捍衛自己的東西，何錯之有？所以，我怕什麼？”
他餘光看向他娘孫銀花欣慰的目光，以及手臂透著紅色的紗布，鼻尖泛酸眼眶一熱。
稚嫩的聲音中帶著哽咽，但字字句句都鏗鏘有力。
“哪怕我到陰曹地府，麵對閻王爺我也占理，被罰下九幽地獄的也隻會是他們，他們該殺，他們該死！”
孫銀花眼眶一紅，立即張開雙臂抱緊小人兒的李二蛋，聲音中哽咽，卻也帶著自豪。
她一遍遍溫柔的摸著李二蛋的頭發，道：“娘親的二蛋，長大啦！”
李二蛋還小，不明白孫銀花為什麼哭，乖巧懂事的站著一動不動，一隻手拍著孫銀花的後背，有些無措的奶呼呼寬慰。
“娘，你怎麼了？別哭。”
孫銀花囫圇擦著淚水，點頭微笑道：“好，我都聽二蛋的。”
暖黃的篝火下，杏花村的大家看著溫馨的一幕，不少感性的婦人都低下頭、背過身，無聲的擦拭著眼角的淚花。
在聽到身旁，或懷裡的孩子也說“娘，其實我也不怕”時，眼淚更像是決堤的大壩，越擦越多。
陸秋蓮則憐惜疼愛的撫摸著還未蘇醒的沈曉玲，想起沈曉玲被精瘦男綁架卻勇敢的一幕，眼眶溫熱，吸了吸發酸的鼻子。
“我家曉玲也長大了，從她小叔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
不再唯唯諾諾，膽怯。
變得勇敢，堅韌。
沈淮山把大家的神情看在眼裡，輕咳一聲，吸引大家的注意。
“虎子和二蛋都不怕，我們作為大人不能以自己的主觀意念，替小輩做出選擇，現在世道已經開始亂了，以後遇到類似的是事情隻多不少，大家是想讓孩子成為翱翔的雄鷹，還是溫室裡的花朵？”
翱翔的雄鷹可能曆儘波折，但終有一日能展翅高飛。
亂世中溫室的花朵，一旦失去家人的守護，遇到危險死的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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