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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夾著著尿騷味。
所有人忍不住蹙眉，看向煞白著臉癱軟坐在地上被嚇得不輕的沈鐵錘，表情一言難儘。
沈安暗自搖頭，知道沈鐵錘不堪重用，但沒有想到這麼窩囊。
沈鐵錘覺察到大家各異的目光，小聲道：“我，我剛才是太害怕了，如果下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我、我一定會拿起家夥和這頭畜生乾到底，一定不會再拖大家的後腿。”
他的話，沒人信。
沈安看著比自己小兩歲的沈鐵錘，欲言又止。
“鐵錘，如果下次遇到的不是畜生，卻能要了你性命，你會如何？”
最終，他還是沒忍住點撥一句。
“不是畜生？是什麼？”沈鐵錘疑惑，但為找回麵子，態度堅定：“不管是什麼，想要我性命，我一定會手刃了它！”
沈安對視上沈鐵錘略顯得青澀的臉，冷聲道：“如果我說那是人，你敢殺人嗎？”
你敢殺人嗎？
沈安的聲音很輕，卻足以讓微風把他的話帶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所有人神情都是一凜，不禁回想起在杏花村村口時，沈安麵不改色連殺二人的場景。
對這件事，大家心思各異。
不過確是沈平心裡的一道坎，他率先發聲：“我敢，二郎，今後你讓大哥我殺誰，我就殺誰，絕對不會心慈手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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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最近的名聲，好不容易好轉，摘掉了紈絝的標簽。
如今因在村口連殺二人，指不定大家心裡怎麼想。
別以為他沒看出來，逃荒的百餘人，看向他家二郎時，臉上帶著畏懼，不敢靠的太近，生怕人頭落地。
可他家二郎豈是不講理的人？
二郎覺得那人該殺，那人就得死！
並且在沈平看來，張二狗他娘和缺牙挑事在先，又辱罵他全家，這樣的人死一百遍都不足惜！
沈安聽著沈平慷鏘有力的聲音，心中有一股暖流在淌過，不過在看向現場每一個人的表情，要麼優柔寡斷，要麼直接低下頭，不敢和他對視上。
沈安有些失望，看來大家依舊沒有看清楚現在的趨勢啊。
他看向沈平，道：“大哥，我希望你今後殺人，不僅是為了我，更是為了守護身邊至親至近的人。”
他又看向高屠夫、沈有田等人，不介意推他們一把，看清現實。
“我們之所以逃荒，不僅是因為杏花村不再適合人居住，更是因為局勢動蕩，流民隨時可能攻打到杏花村，屆時，杏花村將會屍橫遍野，所以我們才不得不帶上家夥什，拖著全家老小走上逃荒這條路。”
沈安略作停頓，深邃的目光觀察著每一個人的表情變化。
“大家不要以為逃荒就安全了，這隻是暫時的，流民前身是良民，不過是世道所迫淪落為食人炊骨的流民，如果有人餓紅了眼，你們說他們會不會動手搶糧食？人性是最難琢磨的，比畜生複雜的多，必要時，我們不得不拿起手中的家夥，守護我們的家人。”
說罷，他嘴角噙著一抹冷誚。
“有搶奪就會有死亡，一時的心軟隻會讓你、和你家人陷入困境，甚至危險中，這注定是一條荊棘之路，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思考下這個問題。”
話已經掰開揉碎了說。
沈安不再多言，頭也不回的去處理狼王和母狼的屍體，把在滴血的柴刀插入沈鐵錘身前不到一指的距離。
沈鐵錘僵住，麵色鐵青，目光死死的盯著麵前的柴刀。
良久，沈鐵錘使出全身的力氣，將柴刀從地麵拔出，聲音還帶著一絲顫音，但眼神堅定。
“我敢！無論是誰想取我的性命，我必手刃之！”
高屠夫等人聽到原本瞧不上的沈鐵錘都開口了，老臉有些掛不住，紛紛表態。
高屠夫：“去他娘的，老子一輩子屠了不知道多少頭豬，還沒有屠過人，以後有機會試試！”
陸興旺：“沈二郎說的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屠之！”
剩下的沈有田、李有為、李有銀跟著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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