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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正似下了某一種決定,心中決絕。
他和沈鐵錘一左一右坐在牛車前麵,拿著牛鞭狠狠抽了一下老黃牛,帶著糧食和家夥什,一張老臉黑沉著沒有回頭,對還想勸一勸沈鐵柱和沈鐵石兩人的婆娘冷聲開口。
“走了,日後老三贍養我們,你要是舍不得你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以後你就和他們過!”
沈鐵錘看著裡正的決絕,張了張口想要勸說什麼,但被裡正陰鬱仿佛凝成暴風雨臉色的臉時,悻悻的閉上了嘴巴。
算了,這個時候,他還是少說兩句吧。
裡正婆娘聽到裡正的話,急的打轉,回頭瞪了一眼兩個兒子,道:“你們兩個怎麼回事?我讓你們少說兩句少說兩句,沈家二郎想出風頭就讓他出唄,逃荒路上危險重重,就需要這樣的人在前頭給我們衝鋒,我看著你們平日裡聰明,卻沒想到關鍵時候犯糊塗,現在你爹和你們離了心,日後你們……”
剩下的話裡正婆娘化做失望的歎息,思考了下,看著漸行漸遠的牛車,小跑的跟了上去。
沈鐵石看著裡正騎著牛車帶著沈鐵錘走了,看向沈鐵柱,道:“大哥,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跟上去啊,糧食全部都在牛車上,而且家裡最值錢的牛車,還在老頭手裡,我們要是沒跟上去,豈不是便宜了三弟那個頭腦簡單的蠢貨?”
沈鐵石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點頭附和。
然後又回頭陰鷙著臉對自家婆娘嗬斥道:“聽到沒有?幾件衣服還不快收拾好,帶上孩子跟上去?”
女人聞言,臉上笑著應了一聲。
“孩子爹,你別氣,我這不是已經收拾妥當了嗎?”
……
黑夜中,即便有月光,但繞著官道走,走的是山路,為此十分不好走。
原本蕭夙音和碧柳還坐在馬車上,但看到山路難走,而且她們坐在裡麵,因有陸秋蓮這個產婦在,空間受限,顛簸的很,蕭夙音看著陸秋蓮顯得慘白的臉,不忍心和一個產婦在這個時候爭馬車的使用權。
於是,蕭夙音她們下了馬車,和沈安並肩行走。
在決定繞官道而行時,沈安就已經下了驢車,從趕車變成走在最前麵帶路,時不時提醒身後的家人,哪裡有坑坑窪窪,哪裡有石頭馬車驢車要避開。
至於他的驢車在上路不久後,就給陸興旺牽著了。
從上路後,沈安就做了隊伍的調整。
他家馬車驢車板車多,走在最前麵,提前開路,最前麵人少,視線比較透徹,可視的範圍不會受限太多,為此趕起車時,會比較容易些。
如果遇到坑窪或者石頭,能第一時間發現從而避開。
而且沈安巡邏回來後,和裡正他們說的話,並不全都是假。
他自從看到官道上慘絕人寰的一幕後,心中就開始愈發的惴惴不安,覺得要是再繼續待下去,必定會有生死一戰。
這個感覺隨著時間推移,愈發濃烈。
他們這隊伍裡,老弱婦孺多,如果真遇到什麼不測,到時候下場隻會比官道上看到的一幕還要慘。
因此,沈安剛才是故意沒等其他六戶,收拾好家夥什就開始上路。
因為該說的都說了,繼續說下去隻會平白無故的浪費時間,起不到任何作用,而且比起說話,他更喜歡直接行動,行動起來無形中更能給人帶來壓迫感和緊張感。
果然,在他家和陸家開始上路後,沈有田家和李有銀家都跟了上來。
張翠花家、李老頭家和高屠夫家緊跟其後,都沒有落的太遠。
唯一裡正家,他們已經走出去一刻鐘了,遲遲不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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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想到剛才分狼肉時的場景,餘光瞥見沈鐵柱和沈鐵石臉上的不滿和忿憤,薄涼的嘴角微微抿起一個譏誚的笑容,很淺,淺到不達眼底,心裡對裡正家卻愈發失望。
裡正是個聰明人,會審時度勢,偏偏三個兒子個頂個的不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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