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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的燭火燃了一夜。
楚霽雲坐在禦案後，麵前攤著一份北漠使臣昨日呈上的國書。措辭恭謹，字裡行間卻透著催促。
北漠公主阿雅妠入京已有數月，和親之事遲遲未決，使臣巴圖爾已經第三次上書了。
程康在一旁候著，見陛下的目光落在國書上，卻半天沒有翻動一頁，知道陛下心裡在想事，也不說話。
“程康。”楚霽雲忽然開口。
“奴才在。”
“北漠使臣今日在何處？”
程康連忙道：“回陛下，北漠使臣今日在驛館，說是身子不適，沒有出門。”
楚霽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傳旨，讓太醫院派個人去看看。另外，告訴巴圖爾，明日朕在紫宸殿設宴，請他務必出席。”
程康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楚霽雲重新拿起那份國書，又看了一遍。
巴圖爾在國書中寫道，北漠王願意與兗朝永結同盟，以公主和親為信。這是北漠第三次表達了。前兩次，他都以各種理由推脫了。
可推得了一次，推得了兩次，推不了三次。北漠兵強馬壯，雖然去年西戎之亂中，兗朝占了上風，但北漠不同。
北漠與兗朝接壤數千裡，一旦交惡，邊境將永無寧日。他需要一個既能穩住北漠，又不讓阿雅妠入宮的法子。他想到了楚霖澤。可楚霖澤跑了。
他的手指停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楚霖澤是跑了，可廣陵王府還在，他的封地還在，太後還在，他總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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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霽雲知道，自己此舉卑鄙。他不知自己是處於什麼心理，若全是為了公事，他大可以找朝中別的高門子弟。
他心裡也是有一點私心。他不想承認，可也不得不對自己承認，他對楚霖澤有一種莫名的厭惡與忌恨。
楚霽雲放下國書，拿起另一份奏折。是江南織造送來的密報，說廣陵王在九江一帶出現過，身邊帶著一個女子和一個孩子。
他看了很久，將奏折合上，放進抽屜裡。
第二日，紫宸殿設宴。
北漠使臣巴圖爾早早到了。
他四十來歲，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子，穿著一身北漠的錦袍，腰懸彎刀。他身後跟著兩個隨從，抬著幾隻箱子，說是送給陛下的禮物。
楚霽雲坐在禦座上，神色淡淡的。巴圖爾跪下行禮，起身，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話說道：“陛下，我王托我帶來一些草原的特產，請陛下笑納。”
箱子打開，裡麵是幾張上好的白狐皮、幾把鑲寶石的彎刀，還有一匹雪白的駿馬，牽在殿外，神駿非凡。楚霽雲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北漠王有心了。朕也備了一些薄禮，請使臣帶回，轉呈北漠王。”
程康一揮手，幾個內侍抬出幾隻箱子，裡麵是上等的絲綢、瓷器和茶葉。
巴圖爾謝了恩，卻沒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楚霽雲看著他。“使臣還有何事？”
巴圖爾抱拳道：“陛下，我王派我來兗朝，是為了兩國和親之事。公主已經入京數月，和親之事遲遲未定，我王很是憂慮。不知陛下何時能給我們一個答複？”
殿內的氣氛忽然凝重起來。幾個陪宴的大臣低著頭，不敢說話。
楚霽雲端起酒盞，抿了一口，放下。
“和親之事，朕已經在考慮了。隻是後宮事務繁雜，需要時間安排。”
巴圖爾追問：“陛下，不知還需要多久？”
楚霽雲看了他一眼，目光不冷不熱。“使臣很急？”
巴圖爾連忙道：“不敢。隻是我王年紀大了，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兩國永結同盟。”
楚霽雲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朕會儘快。使臣先回去休息吧。”
巴圖爾知道再問也不會有結果，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宴席散了，楚霽雲回到禦書房。程康跟進來，低聲道：“陛下，北漠使臣似乎有些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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